是的,跟二哥很像……
刚才那一瞬间,顾彦似乎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这一切都没发生……
悬瓠城的事没有发生、青州的事也没有发生,他们兄弟三个和那些柿子、从未更改。
赵明睿咳了一声,把几人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顾彦还没说话,钟白先跳着脚把方才的事情一股脑连骂带嚎说了出来。
“大哥,幽州这么干,太不地道了!”
既卖马给他们、又卖马给吴州,好家伙、他们两家打的热火朝天,幽州在一边赚的满盆是吧。
赵明睿看着顾彦:“你的意思呢?”
“也不是封家干的,倒不好说什么,只能让他们多多注意了。”
最多也就砍几个人头,杀鸡儆猴罢了。
赵明睿点头:“此事我亲自跟封家谈。”
这个结果,钟白可不满意。
“大哥,咱们刚打了几场仗,本就花了不少钱,哪禁得住他们这么搜刮。”
再说了,吴州搜刮去的钱和马匹做了什么,那最后还不是用来打他们。
“我已下令,夜明珠,孔雀毛,犀牛角此类物件,擅用者斩。抓几个人立威,料想他们会有所收敛。”
赵明睿看着钟白,“我记得你夫人珍珠玳瑁冠就有好几顶……”
还特别喜欢戴出来招摇过市。
“这……”
钟白一个激灵,他老婆之前在青州时还好,到了邺城大开了眼界。饭可以不吃,锦衣不可不穿,天天打扮的跟只孔雀似的。
说句实话,那五色鹦鹉他家就有一只,天天喳喳乱叫,他都想一棍子解决了。
而且这鸟吃的东西也不是寻常谷物,还得特意购买,价格也不便宜,这不是无底洞么。
“我立刻训斥她,把家里这些东西都取出来,在大门口一把火烧了、以儆效尤,从此只让她穿布衣。”
赵明睿微微点头:“我这里有益州的蜀锦,你带些回去给她,即使穿也只能在家里。”
“我明白。”
这些奢华之物、北方一向不自产,而赵明睿手下将领多出自草莽,一朝发达了,自然就要坐拥金山银山、吃喝享乐,极尽奢侈之能事。
他还听说谁,把那南蛮的孔雀烤了来吃,又嫌弃味道酸苦。
此等风气,不可不防啊。
他冷笑:“我只是奇怪,这些法子都是谁的主意。”
顾彦心想,是我的,是我教给阿栀的。
石榴镇位于吴州荆州二地交界之处,每年农闲时候,他就偷偷溜出去倒卖物资,也是赚点儿辛苦钱,毕竟税赋实在太重。
阿栀当时就说:“你这办法不错,你要是个州牧,可得大发横财了。”
“州牧?”他呵呵,“我也配?”
如今,算是配了吧。
“大哥。”钟白又说,“我觉得吧,未免夜长梦多,咱们还是赶紧发兵南下,先攻下金陵、灭了吴州再说。”
许是刚才荀仲文那特别像赵明祈的声音,勾起了他那入骨的恨意。
杀李令月、灭吴州,他恨不得现在就干。
赵明睿淡淡说:“刚打完关中,又南下伐吴,你当手下士兵都不用休整的么。”
“那就过三个月再出兵。”
“你脑子烧坏了吧。”赵明睿顺手一个果子砸钟白头上,“人、钱、粮全都没有,打什么打。”
先休整一两年再说吧。
而且要打金陵、必须要先过江;要想过江,必须过淮河;要想过淮河,必须据彭城或寿春。
现在,寿春、彭城、江淮都在南方手中,这场仗即使真的开打、那也是旷日持久之战,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尤其是寿春守将何侃之,那可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赵明睿还坐镇青州之时,就好几次想拿下寿春,都未成功。
何侃之此人,绝非金陵城中那些白面少年可以相提并论的。
顾彦心想,是啊,想大兵压境杀李令月,没个三年五载想都甭想。
“大哥,我想回趟青州。”
“何时?”
“昨夜……昨夜我梦到二哥了。”顾彦低声说,“他说想看看我……”
赵明睿顿了顿:“那你手头的事、就先交给钟白吧,早去早回,这一路上人手一定要带足。”
“我知道了。”
顾彦立刻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当天夜里就出发了。
等过了三天,钟白刚处置完几个滥用违制物品之人,回了屋子才喝了一口热茶,就见下属急匆匆送上来一个密件。
“什么事啊?”
钟白拆看一看,脸色一变。
——赵明彦居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