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休……
这不是我选的,这是你替我选的。
顾彦沉默片刻:“三天,三天内我给你答复。”
“可以。”
“你就在长安留三天吧。”
“若要我留下等消息,两天。”
“好。”
阿栀也不多说,自己大摇大摆出去了。
顾彦捏着眉心,过了一会儿,荀仲文、江简过来了。
他把刚才阿栀的意思表述了一下,荀仲文说:“看来,他们也有意撤兵。”
江简却因为某些原因,看的更深入一些:“她其实是想暂时休战了。”
寿春若在赵家手中,南朝实是寝食难安,生怕再重演一次金陵之乱。
而荆州四万军若是真铁了心要攻长安,一场血战、也是胜负难料。
若达成此协议,双方倒是都能说得过去,且能略微化解、自金陵之乱后南北剑拔虏张的气氛。
既然势均力敌,就得徐徐图之,不能急躁啊。说真的,眼下不管南北,都很想要和平了。
哪怕短暂的,一年两年的,让大家稍微喘口气、缓一缓,也是好的。
“只是,这么大的事,必须得丞相亲自拿主意。”
赵明睿若不发话,钟白不会听任何一个人的,统统只会当是放屁。就算丞相亲自说,他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正在双方短暂沉默之时,一个校尉快步进门,递上来一封密信。
顾彦拆开一看:“我大哥来长安了。”
荀仲文一惊:“丞相来长安了,他怎么……”
这一年,因为洛阳那边出了好几件幺蛾子事儿,赵明睿不得不经常往返于邺城和洛阳之间。
总之,两边实在都离不了他。
现在,他亲自来长安,也就是说两边都离了他,也不知会不会生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他带兵一万,我看周南郡收到消息,肯定会很快撤兵的,我们可以安排伏击了。”
“伏击?”
“将军,切不可心慈手软啊!”
第二天中午,赵明睿带着百名侍从风尘仆仆、先行赶到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
许是长途奔波,赵明睿脸色不太好,先招荀仲文和江简过来仔细询问战况,然后安排好伏击的要点。
顾彦忍不住说:“非得……”
赵明睿突然把桌上的镇纸狠狠摔在地上:“现在是妇人之仁的时候么。”
其实赵明睿脾气一向是很暴躁的,哪怕是心腹如钟白,也时不时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只有对阿彦,他从没说过一句重话、一个重字。阿彦想干什么,他都随意。
所以,这真的是第一次对自己弟弟发火,而且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
荀仲文忙劝道:“丞相,将军这也是……”
“你们先下去吧。”赵明睿说,“我们兄弟有话说。”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二人。顾彦耷拉着脸,等着兄长的训斥。
毕竟这长安城是他自请出镇的,现在还没一年就被人兵临城下。
他这个守将却畏畏缩缩,连败数场,要不是子午谷击败了汉中军,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是被两面夹击的惨状了。
这些,都是他的责任。
“你想议和?”
“没必要非拼的你死我活。”
当初的罪魁祸首李令月已经死了,现在南朝的实际大权在程昭明和阿栀手中。
程昭明既是二哥的莫逆之交,也不是极有野心的人,名声也特别好。而且说实话,正朔确实在南。
在此局面之下,南北双方暂时握手言和,确实是好事。
赵明睿斥道:“糊涂啊,你看那个周南郡,才十九岁,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你不趁着这一次机会把他给摁死了,等他建功立业、羽翼丰满,再想拿下就难了!”
能让对手如此忌讳,这个小周郎确实不简单。
“这次他一定会立威,必会带头断后,抓紧时机除掉他。”赵明睿咳了两声,“那个使者,是那个方栀子?”
“你别动她。”
赵明睿的眼中有深深的倦意:“你还想着她?”
“不管我想不想她、她想不想我,我都不准任何人动她。”
“可你的她,现在挡在我天下一统的大路之上。”
顾彦忍不住说:“你就非要得到整个天下么?!”
如今你已拥有半壁江山了,还不够么?
“不够,不够……”赵明睿喃喃,“远远不够。”
曾经的魏实,不也坐拥半壁江山,还不是落到那样一个下场。
这天下,只有一个,没有半个。
而且,他就快要死了。
若不在死之前,把这些事安排妥当,阿桓怎么办,阿彦怎么办?
他们能撑起这个摊子么?
壮志未酬身先死啊,没想到,他也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