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她应该会答应了,她也没有别的路可选了。
可他没有料到,遍地泥泞、再无路可走的时候,她也不愿踩上自己铺到她面前的路。
“周南郡,我这都是实话。”
李栀不忍心伤他的心,但感情的事不要拖泥带水,必须快刀斩乱麻。
“也就是说……”周南郡略带一点哽塞,“你宁愿嫁给他,都不愿嫁给我?”
李栀摇头,但摇的不是那么坚定。
他和赵明彦是爱恨纠葛,剪不断、理不清。但她对周南郡,清清白白、日月可鉴。
“我只是来晚了,是不是?”
……
总之,阿栀决不同意和亲,但愿意自己作为使臣,前往彭城和谈。
陆续很认命地收拾好了东西,果然让他随行的旨意就下来了。
这一路上,陆续跟阿栀唠嗑啊。
“殿下,南郡其实人挺不错的。”
“我知道。”
但是他太有野心了,他的野心简直写在脸上、刻在瞳孔中了。
她从来都不喜欢这么野心勃勃的男人。
所以,她也绝不会再喜欢阿彦了,毕竟他已经坐上了一个野心勃勃的位子。
“陆续,这次彭城的事情结束之后,你暂时不要回金陵了。我给你下一道旨意,你直接去江陵,做周南郡的监军。”
她担心他一个人在荆州,独木难支。
程昭明的执政理念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路子上,反而是周南郡更值得信任。
她虽然没有办法回应他的爱,但可以给他最大的信任和权力。
对他而言,这应该更重要。
邺城,丞相府
钟白诧异:“你要跟那个什么栀和亲?!”
“是。”
“这事王经略也同意。”
“当然。”
钟白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她可是刺杀过大哥,现在还是明面上杀二哥的凶手!”
当时可是整个青州为二哥戴孝的,现在你却要娶她,你让那些老将怎么看?
“她也不会同意的,我不过提一提而已。”赵明彦换了个话题,“我明天去彭城谈休战的事,邺城和洛阳就交给你了。”
“什么?你自己去谈?”钟白气死,“不行,你不能出邺城,最好你都不要出丞相府,你知道现在外面要杀你的人有多少么?”
江简接手校事府,每天忙的头晕眼花的。
“区区一个和谈,让谁去不行,长嘴了就能去。”
赵明彦说:“堵不如梳,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些居心叵测之人都引出来,解决了最好。
“你这是以身做饵啊。”
“我除了做个饵,也没什么别的好做了。”
这个丞相他是真做不起来,眼下政事都交给王经略,军务都交给钟白,姚泓是度支尚书、管钱的。
他呢,就负责看着。
钟白摇头:“这样不行,威望不是平白来的,你根本压不住那些老臣。”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称帝。”
赵明彦失笑:“你疯了吧。”
如今这局面,南北这几年之内已经打了好几仗了,两边都受不了了。刚想消停两天的,这要是他们废帝自立,岂不更是激化了矛盾。
“阿彦,你现在不更进一位,大哥的那些老臣子怎么会甘心对你俯首称臣呢?”钟白一摊手,“你看看现在算什么,不过一个权臣而已。”
自古权臣多死于非命,哪怕再傀儡的皇帝、也比再嚣张的权臣要安全的多啊。
不过钟白这个异想天开,且不说赵明彦同不同意,王经略就先给他否决了。
“不行,太冒险了。”
如此这般,岂不等同于直接拱手让出了大业的正统,且听说金陵已得到了和氏璧玉玺。
“现在哪还有正统,再说了、难道真有人以为我们是正统,李韧都不信。”
“不行,无帝王之功、怎能行帝王之事。”王经略说,“明彦初初上位,根基尚浅,不可操之过急。”
钟白争不过他,愤愤然走了。
赵明彦也只能苦笑,让江简准备准备,明日就随他去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