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陵台城
果然,程昭明脸色瞬间由白变青:“胡闹,这怎么能……”
“如今乱世,主少国疑,本就应当奉立长君。”阿栀淡淡道,“只要是大业宗室,都是皇室血脉,不必拘泥大宗小宗。”
“这是祖宗礼法!”
“礼法有人命重要么?”
程昭明摇头:“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赵家想做的根本不是臣子,而是称王为帝。
……
邺城
钟白张口就“呸”:“你开什么玩笑,谁要跟他们一起奉立新帝。”
他都不想让李韧做皇帝,他只想把阿彦或者赵桓捧上帝位。
赵明彦头疼欲裂:“除了打打杀杀的,你就不能想点儿别的。”
钟白更生气:“老三,大哥浴血一生打下的基业,他给你把路都铺的好好的。你才接手多久,就要把这一切拱手让人,我们真是瞎了眼睛,看错你了!”
“我不是……”
“怎么不是,赵明彦我跟你说——”钟白指着他的鼻子,“你要再敢这么胡来,我看这个丞相你也别做了!”
赵明彦本来就不想做,直接说:“那你来做。”
钟白气急:“你以为我这是跟你争权呢,我是恨铁不成钢!”
他还想再骂,一个侍从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钟白脸色阴沉,转身就走。
“哎。”
赵明彦想喊住他,钟白却没听,大步出了门。
王经略心想:莫不是哪边出了什么事?
说着,也快步跟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赵明彦一个人干瞪眼。
钟白边走边吩咐:“我先去洛阳,你们立刻带赵桓过来。这事谁都不要说,尤其是丞相。”
此时,王经略已经跟了上来:“怎么了?”
钟白眼神犀利,话却没有。
王经略一怔:“莫不是,洛阳出了什么事?”
钟白停下脚步,认真说:“令君,不能由着明彦胡来了。”
王经略叹气:“他做事太过优柔寡断了。”确实不是成大事的人。
钟白突然说:“李韧死了。”
王经略大惊:“怎么会?!”
李韧,也才二十多岁,在洛阳不是呆的好好的么。
“不是谁动的手,许是他纵情声色太过吧。”
为怕咱们陛下闲的慌,他们特意安排了十几个绝色美人、轮番侍奉。
没错,他们是想让他活不长,但要死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他没有子嗣,下面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正好。”钟白说,“可见天命在吾,就该姓赵的做皇帝。”
“那……”王经略试探,“大赵还是小赵?”
在钟白心里,他把明彦当兄弟、把阿桓当子侄,其实谁坐那个位子他都一样忠心辅佐。
但从这段时间来看,老三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自然应该是世子。”
王经略点头:“不错。”
他们两个人,钟白是少年就跟着赵明睿在青州打天下的,而王经略是以一介布衣之身、受到赵明睿的礼遇和重用的。
他们文武将相之间矛盾不会少,但对赵家都是绝对的忠心。
“令君,我先去洛阳安排事情,就说李韧留下诏书,禅让皇位于赵桓。从此之后,什么大业朝就不复存在了。”
谁还跟南边搞什么劳什子共同奉立新帝啊,我们立我们的。
立完我们的,再来解决你们那小儿。
“可此事,明彦不在,怕是办不成吧。”
“咱们先办了,由不得他成不成了。”钟白冷笑,“周南郡和程昭明不和,想来他们也没有精力对我们用兵。”
钟白此人,一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
当日就急赴洛阳,几日之内就把事情办妥了。
王经略寻了个理由,把赵桓带去洛阳,赵明彦许是终于觉察出问题了,前脚刚到洛阳,赵桓已然黄袍加身了。
“三叔。”赵桓献宝似的说,“你看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赵明彦嘴唇翕动,无语凝噎。
一旁站着的钟白却问:“阿桓,你知道什么是天子么?”
赵桓想了想:“《尚书》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说的好。”钟白笑着抱起他,“天子天子,天下之主。阿桓,这江山都是你的了。”
赵明彦终是忍不住说:“钟白,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干?!”
而且李韧一死你们就这么干,天下人会以为是我们害死李韧的!
钟白毫不在乎:“我管他天下人怎么想的,我只管自己怎么想。”
他指着祭坛之上高高飘起的旗帜,“赵明彦,现在这天下姓赵,赵明睿的赵、赵桓的赵、你的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