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

“那是因为……”物吉贞宗正想理直气壮地反对时,突然卡住。他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有些无理取闹的。铃音在他和江雪左文字的看护下离开城池,远比兵分两路更稳妥。但是……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希望铃音以身冒险。

但这不可笑吗?

兵,凶也。物吉贞宗作为一柄胁差,正是为了战斗而锻造的。他辗转过数任主人,甚至有名震天下的王者,他才以幸运之名而名满天下。而物吉贞宗自己也很是自豪。这样的他,阻拦主人战斗,难道不可笑吗?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物吉贞宗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那么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等到铃音急匆匆地去准备行李的时候,物吉贞宗不由哀叹了一声:“就这么让她……万一遇到了危险怎么办?”他倒不是觉得自己实力不足,护不住铃音安全,只是……万一发生了意外怎么办?

江雪左文字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是那位物吉贞宗吗?”

他不是物吉贞宗的话,还可能是谁?物吉贞宗一愣,正想自证,但瞬间他又反应了过来——他怎么可能是一把患得患失的刀,他应当是迷之自信,永远相信胜利和幸运都站在自己身边的性格才对。

物吉贞宗还没思索出一个结论来。

江雪左文字就已经捻着念珠走开了。

……

铃音的拯救珊瑚的伟大计划,最终死于家门口。物吉贞宗拦不下的主人,最终被人见阴刀的侍女强行拦住了。她似乎很不能理解,铃音这个时候要出远门的想法:“明天就要结婚了,不好好休息,往外面吓跑什么!”

铃音:“……”

诶,对哦。

她好像还要结婚来着?

前段时间,铃音照顾珊瑚,日夜颠倒,整个人完全丧失了时间感。而人见阴刀也毫无“要结婚了”的自觉,他颇有点神神秘秘的,似乎是在忙,但谁也不太清楚他在忙什么。

偶尔和铃音的见面,也有一种专门“掐”出时间的感觉。

不怪铃音没多想——

虽然说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但铃音觉得,那也分“感觉”的。虽然人见阴刀也是数一数二的阴柔系美男子,但他和铃音相处的时候,确实是半点暧昧氛围都没有。以至于,在铃音单方面感觉到两人关系越来越好的时候,也只是当做纯粹的朋友。

失、失算了。

按照常规,难道不是大婚之前有大堆剧情的吗?诸如私奔或者婚前恋爱什么的……铃音绝望地想,这游戏又不按照常规来。虽然她假设的的剧情老土了点,但是完全不按套路来,把她打的这样措手不及这样的勤快,她也很绝望啊。

铃音纠结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两位付丧神。

江雪左文字和她对视良久。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低声念经。

铃音:“……”

物吉贞宗倒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但随即停下了。他还没有见过那位少城主,不过,铃音在说道珊瑚的时候,提起了几句。她说起人见阴刀时候的语气很是熟稔,显然关系并不差。而且,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铃音的恼火更接近于这件事破坏了自己要去救珊瑚的计划,而不是对婚姻本身的反感。

“物吉!你也是个叛徒!”铃音责怪道。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张牙舞爪的,很像是一只在发脾气的小奶毛。物吉贞宗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笑。他单膝跪倒在铃音面前,请求道:“让我去吧。”

他顿了一下,以更加笃定的语气说:“请让我帮忙吧,我定然会将那位珊瑚小姐顺利带回的。我之所以被称为物吉,是因为我确实能带来胜利哦。”

物吉贞宗笑容热烈,他一头柔软的金发,仿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铃音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看来,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原本她坚持要自己去,就是有些担心珊瑚的心理状态。但现在看来,珊瑚大概是故意卡在这个时间点上,让她脱不开身——珊瑚也许根本不希望她追上来。

铃音叹了一口气:“那就……拜托物吉了。”

那一瞬间,物吉贞宗脸上猛然绽放开来的,开心的笑容,甚至让铃音都不经为之失神:“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啦,为了胜利!我一定会顺顺利利地将珊瑚小姐带回来的。”顺路的话,宰了那个叫犬夜叉的坏蛋也不坏。

不过,物吉贞宗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铃音又把他呵斥回来了:“回来,我话还没有说完呢!”物吉又乖乖地站回了铃音身前,他微微低着头,像是等着听训的小金毛犬。铃音心又软了,面对这种长得可爱又努力奋斗想要你更喜欢他一点的小可爱,谁都狠不下心来。

铃音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她伸出手,轻柔地捧起物吉贞宗的脸,少年的神色还带着一点茫然,然后耳畔的头发就被铃音轻柔地抚开了:“不要总盯着胜利啊——除了珊瑚,你自己也要,绝对要,平安无事地归来。”

“记住了,这是主令。”

物吉贞宗仓皇地低下头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出发的。

……

告别了物吉贞宗,铃音半强迫地被侍女们推进了内屋里。明明是她要嫁人,但铃音看现在的情况,这群侍女们比她还要狂热,仿佛将她嫁出去是这群人足以夸耀一辈子的见闻。

一大群各种化妆用品就摆在了铃音前的桌子上。

铃音很无奈地发觉,自己竟然大半不认识。好在也不需要她知晓,自然有擅长此道的人帮她画唇描眉。梳头,熏香,换衣,自然是一套都不能少,还有人抓紧时间在给铃音讲解什么时间点要做什么,铃音一看到他取出了五套款式不同的繁琐和服,就觉得要疯。

“就不能简单点吗?”

瞬间乌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人,铃音只好认输,好好好,你们喜欢怎么样都好。她今天大不了就做一天的木偶了。

这点小小的郁闷,很快就消散了。

特别是,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另一个人被簇拥着推进这个房间之后,铃音更是直接笑出声来。人见阴刀有些不自在,他似乎很是厌恶身处人群的感觉,铃音明目张胆的嘲笑他之后,人见阴刀更是阴测测地盯了她一眼。

好啦,现在牵线木偶凑成一对了。

铃音闲不住,找人见阴刀搭话,念叨了好几声之后,人见阴刀这才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你非要这么多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