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妖怪的死亡比人类要复杂很多。”
“想要将妖怪至于死地,可比杀死一个人要难很多。于此对应的,如果妖怪死了——我是指,真正的死了,不是式神在战斗中被打散的那种暂时的消亡。真正的死亡也要比人类彻底很多。”
“但你……但您也不是没有办法,对吗?”
对。
区别在于他要做到什么程度。
白晴明若有所思地说:“先不说这个了,其实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想要复活妖怪?”
“这还需要理由吗?”
“在我看来,理由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白晴明维持着脸上那层迷人的微笑,“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不计其数的生灵死去,那么,这个妖怪凌驾于其他妖怪的再活一次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大概就是……”铃音是认真地想了几秒。
她试探着回答:“他运气比较好?”
“咳咳咳咳……”
“运气不好的话,我也不可能遇到您了吧。”铃音狡猾地笑着,“您看,这就是缘分。缘分妙不可言。”
是啊。
缘分妙不可言。
正如你遇到我。
白晴明揉了揉太阳穴,他觉得自己分明是一个安分守己的阴阳师,然而日常就是没玩没了地被各种妖怪和人类麻烦,以至于他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脑门上写了“专职解决麻烦”这样的话。但是……这个小姑娘确实很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晴明态度上的软弱,并且搏到了一个机会。
但这样的感觉不太坏。
正如半年前,奴良滑瓢所认为的那样——
安倍晴明无法拒绝铃音的任何要求。
哪怕在他面前的,只是二分之一个安倍晴明而已。
“那么,”白晴明温柔地微笑,问道,“那个妖怪叫什么名字?”
“江雪。”
“江雪左文字。”
……
那位白发的阴阳师将铃音带到了自己的住处。他的宅院很热闹,铃音看到好几个妖怪盘坐在树下玩乐,即便是见到了生客,也只是有几道目光投过来,见到是白发阴阳师,随即又转了回来。
他们对白发的阴阳师抱有绝对的信任。
不知道为什么,铃音竟然有些羡慕。
总觉得这位白发阴阳师的家里,每天都是这般其乐融融。不过,还没等铃音细细打量四周,她就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少女。
这位少女穿着一身仿佛蝶翼的紫粉色浴衣,头顶带着粉色金鱼的装饰,细碎的麦穗流苏垂下来,一晃一晃。和华美的装扮对应的,则是少女冷到几乎没有变化的表情:“晴明,她是谁?”
晴明?
晴明?!
——是她想的那个晴明吗?
白晴明眨眨眼睛,虽然他和神乐之间的关系只是彼此在世间依存的伙伴,但突然被这么冷冷地怼了一句,很有在外面勾搭小三结果被抓到的错觉。他打开折扇:“这位是我的客人哦。”
“只是客人?”
白晴明哭笑不得,你还想要什么关系?
“只是客人。”白晴明强调道。
“但是……”神乐还是很疑惑,白晴明本以为神乐是带有一点敌意的冒出来的,可现在,神乐的表现反而推翻了这一点,她对铃音似乎有一点爱屋及乌的亲近。神乐抬头看了一眼白晴明,继续盯着铃音看,“但是她长得和你好像啊……她是你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