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是错误的死亡。”
这个词组的搭配未免有些可笑过头了,铃弥试图勾了勾嘴角,然而没能如愿地露出微笑来。白晴明低着头,叹了一口气,月色在他长发上散发着柔软清亮的光:“说起来也会让人觉得困扰,死亡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如何还会有正确和错误之分呢……但如果将死亡视作,所有生命在世界上所必然经历的一环,那么,凡是在这个过程中脱轨了的人类,就是神器最初的原型。”
白晴明将契约神器的咒文开头背诵给铃弥听:“给予无处可去,无法逝去的你归去之地。”
“无处可去,无法逝去……”铃弥下意识地重复着。
忽如其来的泪水充斥进了她的眼眶。
白晴明又感到很无奈,在短短几分钟的聊天中,数次发生了预料之外的情况。毕竟,同白晴明站在这片夜空之下的人,并不是意志坚不可摧的战士,只是一个无辜枉死的少女。他只能弯下身,认真地盯着铃弥的眼眶,用纤细的手指轻柔地刮去她的泪水:“别哭了,你还有我们在你身边啊……”
“我没事,你继续说。”
白晴明无可奈何地看着铃弥,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坚持这番话的时候,和大天狗平日里口是心非,看着倒有几分相似之处,既然铃弥坚持,白晴明自然是惯着她:“脱轨的情况有很多,横死,被妖怪吃掉,凡是脱离了正常的生老病死,都有可能成为神器的胚胎。”
“我也是……横死的吗?”
“嗯。”
“那还不错。”
这算哪门子的不错啊。
“总比被妖怪吃掉要好些吧,那样也实在是……太可怕了。就算死,如果是一瞬间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死掉,总比在濒死时挣扎很久,什么痛苦都经历过了再死去要好多了。”
白晴明一点也不想就着这个话题发散下去。
他转而道:“……你的情况更复杂一些,但请容许我在此先略过不谈,再往下下去,恐怕就要触碰某些不可明说的领域了。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自己变成怪物的。”
“没关系,晴明大人请继续吧。”
按照目前的话题,铃弥以为白晴明会顺着神器说下去,提到更多原本不应当神器所知晓的隐秘。但白晴明压低了声线,却说起了另外一个事情:“你知道八岐大蛇吗?”
当然知道。
毕竟那位远古的妖魔,为了复活,几乎毁了半个京都。铃弥并未亲身经历,但也知道惠比寿是因为何事而崛起的,同样,据说也有大半的武神从高天原落下,只为和那位远古的可怕妖魔生死搏斗。hτtps://m.1叁八tΧΤ.иeΤ
数百位传世的神灵陨落。
上千位守城的阴阳师消逝。
大地震颤,流血漂橹。原本代表着这串岛屿上的文明之光的京都,几乎崩毁成了一片废墟,更让人忍不住去遐想,那是怎样惊天动地的大战。
——她参加了吗?
——她有帮助那些生死之战的人类、神灵和式神过吗?
不知道,想不起,她的过去只有空白。
白晴明清澈的声音缓慢地在铃弥耳畔响起,仿佛风吹过山谷时群林呼啸地应和:“……八岐大蛇在上古时就已经被斩杀了,它的魂魄被打散,身躯被杀死,残存的痕迹被镇压进阴界的最深处——按照常人的理解来看,八岐大蛇早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