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王爷,他或许心中还有我……可是你也和王爷相识多年,知道他的性子,就算是不能得到他的一颗心,可是连一席之地都得不到么?

这些话,我原本是早该告诉你,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你是不是愿意?”

浣碧思虑良久,终于还是点了头。

“我……但凭长姐做主就是。”

她何尝不明白甄嬛的意思,要她嫁给果郡王,必然是有别的打算。

可是如果没有这个机会,她这辈子,又怎么可能嫁给王爷呢?

人心中的野望,就像是星星点点的火焰,从前浣碧只要看着果郡王安好便心满意足,但是现在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她便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别的心思。

甄嬛看着浣碧点了头,脸上也露出了些笑意。

这件事若是能够了结,自然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

只不过,终究还要找个机会,去和果郡王见上一面,把这件事情说开了才行。

否则他那个“情不自禁”的性子,哪天惹出事来,引起皇帝的疑心,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外头的雨渐渐停了,甄嬛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对浣碧说道:“雨停了,你陪我去看看端妃吧。”

……

延庆殿一如既往安静,只不过没了华妃,这里终究也像是个妃子的宫殿了。

甄嬛进殿时,端妃正沐浴过,在侍女的服侍下梳妆。

那头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发梢还淋淋滴落晶莹的水珠,十分好看。

果然没了华妃,端妃的气色,也是好多了。

她轻咳了两声,端妃从镜子里瞧见她的身影,不由转身笑道:“贵客来了,我有失远迎,真是失礼了。”

甄嬛盈盈一笑,走近搭着端妃的手行了礼,笑着说道:“多年不见,端姐姐的气色更见好了。”

端妃掌不住笑,伸手一引:“谢谢,妹妹请。”

撂下手中的镜子道:“猴儿嘴真当是猴儿嘴,这些年竟没改些。”

两个人一起走到暖炕边上坐下来,端妃微微扭头,看着甄嬛道:

“有了温宜啊,这漫长的日子就好打发多了。要不然这一年年熬着,连个盼头都没有。”

甄嬛来意只是为了打听孩子的事情,端妃自己挑起了这个话头,她也就顺水推舟地遮了遮嘴唇:“姐姐真是好福气,我的胧月,却不爱搭理我。”

端妃素来敏慧,见甄嬛的神情,随即了然:

“敬妃心疼胧月更胜于我心疼温宜,到底是打出生就养在身边的,胧月自然要与她亲近一些。

眼下敬妃的心不安呐,将心比心,若是现在襄嫔活过来找我要回温宜,我也是万般的不情愿啊。”

甄嬛低头拨着护甲上镶成梅花状的珍珠,低低道:“我明白。”

端妃叹息,平静的双眸有睿智的温和:“敬妃呀,她是个明白人,可是再明白的人,她也经不住一个情字,更何况是母女之情。

你不在宫里头不知道,那一年啊,胧月病了,敬妃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要是那个时候,胧月留不住了,只怕敬妃也要伤心死了。”

甄嬛垂着眼帘道:“我这个做额娘的,的的确确没有尽到半分做娘的心思,哪里敢奢求胧月有多亲近我呢,我只盼着,她能认我这个娘就好了。”

端妃慨然道:“若说你没有尽娘的心思,连我听了我都觉得委屈。你说当年,你生了胧月才三天就离宫,那三天的殚精竭虑,哪一点不是为她一辈子做尽了打算。”

她这么说完,却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但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话,别急着接回胧月,就算你思女心切,那也得忍耐啊,你现在是以钮祜禄氏的身份入宫,莞嫔甄氏的女儿,你要少沾染。”

甄嬛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也只能无奈说道:“姐姐的话,我都记住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出了宫没多久就看见了敬妃带着胧月在那边玩,甄嬛本想去亲近亲近,却没想到胧月十分排斥,于是又是一番不痛快。

她正想着回宫,却又见到了安陵容,昔年的姐妹一朝相见,甄嬛原本以为自己心中颇多愤恨,可是真见了面,却也没什么想法。

事到临头,她其实也不知道从何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