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瑚,吴书来,乃至后来的菊青。
都是成功的例子。
他还是有时间的。
——
弘历吩咐人盯着太医院和碎玉轩,转眼就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也没怎么想着。
八月十五就是中秋,算算月份,甄嬛的孩子若是放在平时,已经是随时都要生了。
双生胎八个月早产的很多,对母体也好,但是甄嬛没有这个胆子。
为了她们母子的命,这孩子必须要拖到足月之后才行。
好在温实初医术高超,弘历送来的方子也的确有些,能够在保着孩子不出问题的情况之下,一直慢慢拖着。
只不过苦了甄嬛。
她现在缓缓扶着腰行走,还得有人搀扶着。
不过宫里面的孕妇,这么做也不会被说什么,为了龙胎,再怎么小心也是正常的。
早上从皇后宫里面请了安出来,天色忽然就变了,趁着雨点尚未落下,甄嬛便带着人到了就近的亭子中避雨。
只是刚进亭子,便看见大雨中隐约有一女子的身影,正拎着裙子搜罗着什么。
甄嬛有些好奇,便道:“那谁啊,叫她进来避避雨吧。”
槿汐点头去了,没有一会儿就带着人回来。
原来是宁贵人。
她是来收合欢花的,提起合欢花,便想到了旧人。
两个人各有心思,倒是说起了话来,好不容易等到了雨停,甄嬛便主动说了要送宁贵人回宫。
宁贵人养了很多猫。
甄嬛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么多的猫,让她心中不免惊恐,槿汐明白她的心意,自然是找了个由头离开了春禧殿。
她走的急,自然就没有看见后面的人幽深的视线。
——
甄嬛没有回宫。
她去了凝晖堂。
这里的合欢花的确开得很好,只不过世事移易,人事早已不同了。
“娘娘是想念凌云峰了?”
槿汐看甄嬛望得出神,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凌云峰没有什么好想的,不过是那里的人,值得念一念罢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这合欢花郁郁葱葱,可是舒太妃已经不在了。”
舒妃和先帝情意缠绵,她喜欢合欢花,不管是儿子幼时起居的凝晖堂还是先帝为她所建的桐花台,都有合欢花在。
“娘娘宽心,好歹咱们还有四阿哥。”
“宽心?”
甄嬛垂头冷笑:“事到如今,有什么可宽心呢?弘历是退路,也可能是依靠,但是我们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她说这话,倒像是逼着自己不去想一样。
人总是擅长说服自己,再怎么不尽不实的话,说得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先帝就算是种了这么多合欢,也不能够和舒太妃相依,于我也是一样的。”
允礼是她的过去,从今往后,也只能是过去了。
“娘娘也是真性情的人。”
槿汐劝慰道:“许多事,娘娘也是无可奈何。”
“槿汐,你还记得回宫之前你和我说的那句话吗?要狠而无心,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甄嬛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看着这合欢树,到觉得很像是枇杷树。”
这怎么能像呢?
槿汐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虽然没有什么诗书上面的造诣,但是这个典故她知道。
弘历前两日来请安的时候,给甄嬛背过这篇文章。
她正要说话,就听见甄嬛自己开了口。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只是归有光这种男人,妻子过世很快就再娶了,
男人能做到的,本宫如何不行?”
不过就是冷心冷性而已。
槿汐默默地没说话。
甄嬛这话不是在激励自己,而是在强行告诉自己要怎么做,
更何况这话意有所指,恐怕不是单纯说自己的。
还有皇帝。
这些年,纯元皇后也好,敦肃皇贵妃也好,
皇帝的爱就像是天下的男人一样,感动完了自己,转眼也就忘了。
甄嬛说得很对。
她们只能靠自己。
——
碎玉轩那边的动作相当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