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子,口口声声叫着额娘,动作倒是没有一处守规矩的。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儿子是额娘的亲儿子,和额娘亲近一些自然是应该的,更何况额娘当年生下儿子便出宫了,总是要补偿儿子一些的。”

这话倒是没错,毕竟这个故事是皇上亲自编出来的,就算是不认也不行,不过甄嬛心里头明镜似的,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她伸手在弘历端着鸟食盒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然后率先朝着殿里面走去。

弘历跟在后头,两个人距离十分近。

“如今你小姨也在宫里,你凡事收敛些,若是落在别人的眼里面,仔细你的小命。”

“额娘放心,儿子谨慎着呢,就算是不为了儿子和额娘,也得为堂弟着想不是?”

甄嬛又瞪了他一眼。

好在弘历终究有分寸,一进到有人的地方,立刻就正经了起来,和甄嬛保持着十分规矩的距离。

除夕之后,安嫔再度成为了后宫炙手可热的人物,可是弘历是甄嬛的儿子,显然不能和皇后一脉的人走得太近。

晚上从永寿宫回西二所的时候,弘历正好在门口遇见了正要出宫的弘昼。

按照旧例,裕嫔娘娘还是不用进宫的,毕竟身在病中,就像是不出门的端妃一样,所以弘昼要去园子里面看裕嫔娘娘。

按理说,皇子对于生母不得宠多少会有些不高兴,不过看弘昼的样子,分明对这件事情觉得很开心。

“弘昼,这两年咱们俩在宫里读书,不像是从前在园子里面自在,可是你也十八了,也该长大一点了。”

弘历和五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从来都是非常好的,和弘时相比起来,关系近得多。

弘昼眨了眨眼睛,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弘历,忽然问道:“四哥,你在宫里待着是不是特别累?”

弘历愣了一下,认真说道:“没有。”

他说的是真心话,这就是他这种人的生活方式,相比于在园子里面没有皇阿玛的恩宠,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的日子,现在这种生活他更加喜欢,人情世故周旋转圜,还有心上人在身边,这样的日子,怎么不比当年好呢?

至于累?

他自己选了这条路,就算是死在这条路上,也是心甘情愿的。

弘昼深深看了弘历一眼,没说什么,行礼然后赶着出宫去了。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弘历,对莫名其妙认真的弟弟表示疑惑。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

正月在忙碌和热闹里匆匆而过,转眼就是春天,宫里面的人一片片都换了一波,但是皇上身边的,却还是只有安陵容一个。

用浣碧的话说,不就是一味地装可怜而已,只不过安陵容手段高明,用的得心应手。

“浣碧姐姐说笑呢,若是咱们能有这装可怜的手段,说不得也得被人喜欢的不得了呢。”

菊青调笑了两句,但是这话却是说进了浣碧的心坎里面,她虽然是看不上安嫔,可是王爷和皇上相似,心中最重的就是姐姐,如果自己能够效仿安陵容的手段,或许也能够让王爷在自己身上多留些心思。

屋子里面的主仆各怀心思,说话间自然有些不加遮拦——自然了,浣碧说话一向也是有些夹枪带棒的,甄嬛说是送给安陵容一对翡翠镯子,浣碧说话的时候,也就没有太客气。

甄嬛正要训斥她,皇上却在这时候走了进来,朗声问道:“什么可惜不可惜的,也说给朕听听。”

甄嬛脸色刷的一变,连忙带着三人请安:“外头的奴才好不懂事,皇上来了也不通传一声。”

“朕以为你在午睡,就没有吵你,没想到你们主仆正在说悄悄话,快起来吧。”

浣碧赶着捧了茶与糕点上来,甄嬛看着皇上坐稳了,这才道:“臣妾正让浣碧找东西呢。”说着把那对镯子递到皇帝手中,道:“皇上瞧瞧好不好?”

皇上伸手接过,对着光线一瞧,眉毛微微扬起,道:“仿佛是朕上回赏你的那个,你一向舍不得戴,好好的又寻它出来做什么?”

甄嬛笑道:“正是臣妾舍不得,所以才叫浣碧找出来好送给安妹妹。就连浣碧都说,这么好的翡翠若不配美人,放着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