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面冷静,可是甄嬛知道,叶澜依此时也慌得很。
她当然不在乎甄嬛,但是她害怕这件事情连累允礼。
她这话音一落,祺贵人便狠狠瞪了她一眼,猛力一咬唇,发了狠道:“臣妾以瓜尔佳氏一族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全族无后而终!”
皇后这时候的情绪已平静下来,端坐在凤位上声音四平八稳地道:“你既说熹贵妃私通,那奸夫是谁啊?”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沉静下来,殿中人的目光皆凝滞在祺贵人身上。
祺贵人仰着头,活像是一只骄傲的野鸡,她冷冷甩出几个字,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恨意。
“太医,温实初!”
甄嬛的心跳瞬息间平静下来,整个身子都在立时间舒畅了许多,重新慵懒地坐了下来。
叶澜依也松了口气,显然是放松了很多。
“温实初是熹贵妃的心腹,日日都要把脉的,若说日久生情也是难怪。”康常在的声音一向讨人厌,此时此刻也是一样:“更何况,我听说熹贵妃初入宫时卧病许久,当时便是温太医诊治的。”
祺贵人得了话头更是得意:“康常在好记性,原来孽情深种,始于当日。”
安陵容瞅准了时机出来火上浇油,看起来是辩解,实则是落井下石:“两位妹妹怎可如此揣测!熹贵妃入宫病重由温太医诊治,乃是情理中事,温太医医术高明不说,与姐姐母家素日也有交情,入宫互相照应也是应当的,怎会有私通一说呢!”
“如此说来,竟是青梅竹马了!”贞嫔笑意盈盈地道:“看来祺贵人所说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敬妃见势不妙,当即出来喝问道:“你们几个七嘴八舌胡言乱语,有何证据吗?”
“臣妾当然有凭证,熹贵妃入宫前温实初还曾上门提亲。”祺贵人颇有自得之色,唤过身边侍女:“把陈四家的带上来。”
很快,外头走进来一个妇人,身影有点佝偻,一进殿便跪在了殿中间,颤声说道:“奴婢给皇后请安。”
皇后有些嫌弃,皱眉道:“抬起头来说话。”
妇人怯生生抬头,她看上去并不算很老,但眉目间有饱受风霜摧残的痕迹,使她过早呈现出老态。甄嬛忽然便想了起来,唤道:“玢儿!你是玢儿!”
玢儿眼中闪过一些明媚,但是立刻又沉了下去,只能微微冲着甄嬛磕了一个头。
“她是娘家府里陈四的媳妇,当年甄府获罪,所有奴仆全部充公变卖,要不是我家买了她给她口饭吃,现在早饿死街头了。”
祺贵人坐回到了椅子上,洋洋自得,显然已经是成竹在胸了。
“玢儿,”甄嬛眼中流淌过一点哀怜:“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玢儿哪里敢动,只能颤颤巍巍地说道:“奴婢不敢。”
祺贵人十分不耐地道:“啰嗦什么!我只问你,昔日你在甄府当差,温实初是否曾向甄家大小姐,也就是你眼前的熹贵妃提亲?”
玢儿看看她,又看看甄嬛,不敢说话。
祺嫔立刻就怒喝道:“皇后面前得要大声回话,陈四没说给你规矩么?”
她这做派张狂粗野,众人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只有玢儿慌忙道:“选秀半月前,温太医曾上门提亲。不过不是当着老爷夫人面儿说的,只是私下到熹贵妃面前说的。”
端妃立刻问道:“娘娘答允了没?”
玢儿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可紧接着她就看到祺嫔凌厉的眼神,把后头的话吞了下去。
敬妃微笑道:“臣妾以为,如果熹贵妃与温太医有心,或许今日也就不在宫中了,可见熹贵妃心底坦荡,二人并无私情啊。”
“当日的熹贵妃看不上一个小小太医,但是若熹贵妃从前并无半点意思,温太医又怎会贸然去提亲呢?可见是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的。”
甄嬛面色平静不以为然,缓缓道:“臣妾不信青梅竹马,只相信姻缘天定,百转千回亦能相聚,决非人力可改。”
这件事情看起来只是捕风捉影,可是皇后等人准备充分,自然不会是这么简单,玢儿之后,还有永寿宫的斐雯,请了斐雯之后,便要请温实初来。
甄嬛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够见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