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眼睛在满桌美食里扫荡着,一看她无意识咬起上唇的样子,斯内普就知道她又在纠结先从哪一道吃起了。斯内普又悄悄看了哈莉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是明显显然哈莉又是一醒来就上楼来了,未及梳洗的她不及平时明艳,却愈发像个小女孩一般,容颜干净,神情迷糊。她的长发被一把抓到左侧,发际处几根细软的头发微微立着,在日光下闪烁着细微的光泽,黑鸦鸦的头发洁净而松软,弯过几个随意的弧度,从肩头垂下,发梢随着她身体的动作微微晃动着;一觉初醒后的皮肤愈发显得白净,略微有一点点干,更像是白色的瓷胚,但又比那要温润光滑一些;她显然还有一点困,眨眼的速度都比平时要更慢一些,好在饥饿里恰好出现在面前的食物,让她的绿眼睛亮起鲜活的色彩。
哈莉正小口嚼着一块蛋白,冷不防抬起头来,刚好捉到斯内普停在她脸上的目光。斯内普罕见的沉醉神态还没来得及收住,就那么僵在了脸上,保持也不是,收起也不是。哈莉也盯着他看,忽然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填饱了肚子,她终于想起来害臊了,昨夜他们哈莉轻轻咬住下唇,眼神像个缴械投降的小兽,缩起爪子,翻露出软软的肚皮。斯内普的眼波骤然一柔,两人就这么久久地望住了。在花团锦簇,晨光初起的花园中,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和披着藕荷色睡袍的少女,停下切割食物的动作,一时掉进了爱人的眼睛里,凝成了一幅田园诗一般的水彩画。
如果往这副水彩画里加一只圆润可爱的猫呢瑞波儿呼噜一声蹿上了桌子,看着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桌面上交握起来的双手,左右为难一番后,对准斯内普盖在哈莉手上的手背,将大脑门怼了上去。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同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餐刀切割食物时和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重新响起。两人一时没有说话,静静地吃着食物,瑞波儿在斯内普的焗豆子上闻来闻去,斯内普见几次推开它脑门都无济于事,见哈莉和瑞波儿同时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盯着自己,只好在空中打了个响指,一个白色的印着小鱼形状的浅口碗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焗豆子汇成一道小小的弧线,在瑞波儿跃跃欲试的左冲右突里,滚落进瑞波儿的猫碗里。瑞波儿立即吧唧吧唧地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大嚼喉咙里一边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吃个饭都要演讲”,斯内普瞟着这只肥猫,逗趣道,“回头真的该研究研究让你说人话的魔药了。”
说着他抬头去看哈莉,准备和她探讨一下这种魔药的可行性。却见这边瑞波儿卖萌,桌子那头的哈莉的新花样也层出不穷,她左手的五指张得开开的,每一个指尖都戴帽子一样顶着一颗覆盆子,她正含着自己的大拇指吃第一颗,发现斯内普在看她后,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拿一种做了错事般的眼神看着斯内普。
接下来,抵不住指尖覆盆子的酸甜的香气,她一边看着斯内普努力不泄露笑意的眼睛,一边装作偷偷摸摸的样子接连吃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上的覆盆子。然后,她像拉勾勾一般把戴着覆盆子的小拇指朝斯内普探了过去。
斯内普凑过去,准备就着她的手吃掉覆盆子,哈莉却忽然把手抽了回去,斯内普不明就理地看向她,哈莉歪过脑袋笑盈盈地看他,小拇指若有所指地勾了勾。斯内普恍然大悟,随即无声地扑出一个表示“幼稚”的鼻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哈莉不干了,穿着地毯袜的脚丫在地面上轻轻跺动着,发出央求的撒娇声。
斯内普翻了翻眼睛,很好地掩饰了他嘴角正止不住微微上翘的事实。他深深叹了口气,小指一勾,也像哈莉似地戴上了一颗覆盆子。哈莉立即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勾动小拇指再次向斯内普发起邀约。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哈莉轻咬着下唇偏头看他这是斯内普才知道的哈莉发出“邀约”时的标志性动作。他看着哈莉令人无法拒绝的绿眼睛,站起身朝哈莉凑了过去。哈莉也配合地伸长脖子,要同时咬到自己小拇指上的覆盆子,两个人必须侧一侧脸,但斯内普和哈莉的操作表明,眼睛也是需要闭上的。
斯内普的高鼻梁,刮蹭过哈莉的鼻翼左侧,哈莉的嘴唇,也在斯内普的右脸滑过,张嘴去咬覆盆子的时候,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吃掉了覆盆子,依然意犹未尽。斯内普在哈莉小拇指的第一个关节上轻轻咬了一口,又在哈莉的唇上蹭了蹭,哈莉立即轻轻咬住了他的,牙齿咬在柔软的唇瓣上,是幸福,贪婪,沉醉,放纵的享受,这次的唇瓣上还残留着覆盆子清新的香气,哈莉忍不住伸出舌头,描绘着斯内普嘴唇内侧的形状,舌尖细小的突触一一探索过他的每一条唇纹。斯内普也仿佛忘记了自己只是要吃一颗覆盆子的,不由自主地吮着哈莉的舌尖,柔软,温暖,潮湿,灵活,带着覆盆子的味道。
水彩画中的人儿终于难舍难分地吻在了一起,一边拿金色的眼睛瞪着哈莉和斯内普,眼睛里仿佛写着“愚蠢的人类,同类的舌头有什么好吃的”,一边把一盘焗豆子风卷残云地吃下肚去,又把盘子舔得在桌子上四处移动,发出哐啷哐啷的巨响。
不过,什么响动都没法惊扰一对在花园餐桌上接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