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
他想起了会客室里的卡米尔罗兰,和她化成暗红色光雾消失的样子。
“他会呆在这儿,直到他们下次提审你为止”,哈莉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
下次提审就是今天,斯内普在心里回答了她。
哈莉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手,拉着他走近结界,另一只手慢慢伸向那层金色的光幕。她侧对着他,垂下的睫毛轻轻颤抖,仿佛不敢看他,“西弗勒斯,你相信我吗“
斯内普点了点头,随后想起她可能看不见,郑重回答道“我信。“
“我也没有试过”,哈莉的嘴唇颤抖着勾起,手掌停留在里结界不过一英寸的地方,“所以一会无论发生什么,握住我的手不要放开,好吗”
“好”,他的感觉心口被涌来的潮水淹没,他的喉头噎住了,“我不放开,哈莉。”
哈莉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手伸进了金色光幕里。
就在那一刻,斯内普身体感到了难以忍受的灼热,周遭的空气迅速扭曲起来,一股不知从哪里的火焰熊熊烧起,从二人衣摆的下围蜿蜒而上。他看见二人的发丝在火光中纠缠,焦枯谢落,被火焰灼到的衣衫脱落翻卷,化为碎片。无数叠在一起的惨叫声在火光中响起,惨叫声有男有女,有老人力竭的嚎叫,甚至还有孩子的哭喊。那些惨呼声饱含着真切的痛楚和绝望,让他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他仍记得把哈莉的手握得更紧,在愈发难熬的灼烧感中,努力去寻找哈莉的眼睛。哈莉的面容在火光中渐渐模糊,他的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烧灼感瞬间退去之后,感到了遍体刺骨的寒冷。
斯内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囚室,正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哈莉在他身旁,虚弱地趴在脏兮兮的墙面上。
“哈莉,哈莉”,他连续喊着她的名字,把她颤抖着的身躯抱在怀里。
她喘得厉害,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刚从深海的海底浮到水面,鬓角被汗水打湿,凌乱不堪。斯内普的手将黏在她额头和眉骨上的湿发拨开,触到了满手冰凉。她的体温低得吓人。
“哈莉,哈莉,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斯内普给她施了一个用于取暖的魔咒,根本不起作用。她眼睛里的瘢痕般的暗红尚未完全退去,眼睛在睫毛下飞快胡乱地转动着。
不,不。斯内普有一瞬间几乎乱了阵脚,但他极快地迫使自己镇静下来,那段托马斯交给他的咒语清晰地浮现在了脑海里。这个咒语会让哈莉极度痛苦,斯内普不愿意再用。
好在哈莉的呼吸有渐渐平稳的迹象,斯内普一只手臂环抱着她的脊背,另一只手手捧着她的脸,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她的眼睛下方。好像他的动作真的能帮她从混乱中解脱一样,哈莉的绿眼睛失焦了一会,最后聚焦在斯内普的脸上。
如果斯内普不是斯内普,他一定当场喜极而泣。
“哈莉,你感觉怎么样”,他弓着身体,像只又想绷着翅膀抵御外敌,又想勾起脖子看一眼怀中雏儿的老鸟一样,浑身紧张,小心翼翼。
哈莉双眼朦胧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发出了气若游丝的声音,“西弗勒斯。“
斯内普立即将她的头抱在怀里,吻住她的额头,闭上眼睛,尝到了满嘴汗的咸腥。
”我成功了,是吗“,哈莉的头埋在他的下巴上,声音闷闷的。
”是的,是的。我们的小哈莉长大了,能救她的教授了“,斯内普的嘴离开哈莉的额头,把下巴抵了上去,哄得她发出瓮声瓮气的笑后,又吻了她头顶的发。
“嘿,那两只知更鸟儿,你们是打算赶紧跟着我换一个地方再互啄羽毛。还是打算继续呆在这儿直到猎人们出来拿着魔杖瞄准你俩。”
斯内普将哈莉松开一点点,朝说话声音传来的方向冷冷地看过去。
克里斯托弗从一扇摇下的车窗里露出半截身子,胳膊搭在窗框上,无辜地耸了耸肩,“要坐个顺风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