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也不早了,云晚白便先赶去了厨房,阿照早已在院落门口等她。
只是云晚白还没来得及跟阿照说几句话,便听到院门被人敲响了。
云晚白探头看去,望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照显然也看见了,面具后的脸色苍白了一瞬,他垂眸道:“团团,既然有人找你,那你先去吧。”
云晚白点了点头,便过去给他开了门,道:“昝大人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昝晨正在那里无聊的踢石子,见她来了,神色一时有些复杂,道:“自然是有要事来找你,我来给你送样东西。”
“什么东西?”云晚白问道。
昝晨翻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摆放了一件纯黑的衣裳,观其大小应该是给她的。
云晚白微微蹙眉,道:“这是——”
昝晨冷哼了一声,看着非常不爽,道:“这是你过几日参加宴会时需要穿的衣服,尊上让我先给你送过来。”
云晚白微微睁大眼睛,伸手想翻看了一下那件衣服。
昝晨立马道:“你可小心些,这衣服可是——”
可是什么他却没有说,云晚白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闭嘴不言,一脸警告地望着她。
云晚白心下有些不解,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小心地打开这件衣服看了下。
首先感觉到的触感有些冰凉,这衣服的料子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但一定价值不菲。仔细看去,上面似乎绣满了凤纹,在阳光下定会显得格外璀璨耀眼。
云晚白只看了几眼便把衣服放了回去,淡淡地道:“为什么我参加宴会要穿这件衣服?”
昝晨不甘不愿地道:“你要跟尊上一起出席宴会,那自然要穿的符合尊上的身份,莫要辱了尊上的颜面。给你你就穿了,哪来这么多话?”
云晚白挑了挑眉,故意道:“既然只要不辱没尊上的颜面,那我换一件更合适的不就行了,这件衣服你既然说要好好保管,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
“你……”昝晨气炸了,又见云晚白一脸平静,只得不情愿的道,“你就穿吧,尊上指定要你穿的,你要是不穿的话,尊上肯定要怪罪我了。”
云晚白瞥了他一眼,干脆地从他手中接过了托盘,放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道:“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所以尊上到底为什么要我穿这件衣服?”
昝晨沉默片刻,像是终于认命了,突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我真不知道你给尊上都灌什么迷魂汤了,你就是个狐狸精!”
云晚白:“……?”
云晚白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你若是不说的话,我去问尊上也是一样的。”
“可别!”昝晨连忙地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昝晨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魔启日是我们魔族的大节日,每年魔启日的宴会上,魔尊和魔后以及其余的后妃嫔们都要去。不止如此,我们魔域的官员家眷也都要参与。”
“尊上之前身边从来没有女子,后位也空悬,一直都是一个人去的,可如今却非要带着你一起去,而且还让你穿这件衣裳。”
说道这,昝晨顿了顿,神色复杂地道:“你这衣服跟尊上可是配套的,你说尊上是什么意思?”
云晚白垂在袖袍中的手抖了一下,但她面上却没有显露丝毫,只淡淡地道:“……尊上这样做,你们其余人就没有阻止吗?”
“尊上想做的事情,那就一定会做到,才不会管别人的看法。再说了——”
昝晨看了他一眼,一脸不爽地道:“不管尊上下什么命令,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虽然我不喜欢你,你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在我眼里根本配不上尊上。”
“但既然……尊上看上了你,如今也给了你这样的殊荣,我也希望你也能识趣点,以后不要忤逆尊上,要听尊上的话。”
“……”云晚白面上毫无波澜,仿佛她听到的只是一件小事。她淡声道:“我知道了,多谢昝大人告知。”
昝晨撇了撇嘴,道:“我可受不起你这句‘昝大人’,以后指不定我还要向你行礼。”
云晚白懒得理他这样的阴阳怪气,道:“那么那日的流程都有什么呢?”
昝晨原本不想理她的,但一想如果云晚白什么都不懂,到时候丢的还是自家尊上的脸,便不耐烦地道:“先是祭祀,不过祭祀你暂时还不用参加。祭祀过后便是宴会,再之后就是烟花典礼了。”
不知道是不是云晚白的错觉,昝晨说到“烟花典礼”的时候,看向她的表情又开始不爽了。
昝晨大致说了一遍,又跟她嘱咐了很多细节上的地方,让她多加注意。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还挺多的,云晚白被他絮叨的头都有些大了,但还是勉强记住了,道:“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昝晨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道,“宴会上你自己还是多注意一点吧,别被人欺负了。”
云晚白略一挑眉,道:“昝大人是什么意思?”
昝晨神色间略有点幸灾乐祸,尽管他努力掩饰了,但云晚白还是眼尖地发现了。他道:“尊上之前从不接受女人,你现在突然出现在身边,你想那些魔族的贵女们会作何打算,肯定会来针对你的。”
他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道:“你也别庆幸太久,指不定尊上以后改了性,身边的人就多了去了,迟早厌恶了你。”
说罢,昝晨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走了,你记得到时候穿上这件衣服。”
等昝晨离开之后,云晚白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腕间的黑球。
会来欺负她吗?那她等着。
……
昨天晚上的糕点也没吃完,云晚白觉得味道还不错,便今日分给了阿照一些,想让他也尝一尝。
阿照吃得很开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云晚白的错觉,总觉得他整个人情绪低落,兴致也不高的样子。
云晚白问了几句,但是他并没有说,只勉强笑着说自己没有事。
云晚白也没追问下去,眼看着时间快到傍晚,阿照便离开了,没过多大一会儿重雪照便来了。
重雪照一来,云晚白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主要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他站的离她远远的,也不像之前那样凑上来,那双凤眸就冷冷淡淡地睨着她,没什么别的情绪。
而且,云晚白问他晚上要不要吃饭,他也只摇了摇头。
云晚白看了他好几眼,见他仍没什么反应,便也没问什么。
因为白日吃了太多的糕点,云晚白也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做了一点吃了便饱了。
跟重雪照说了之后,他便默不作声地率先朝前走去,云晚白跟在他身后,心情十分复杂。
……这家伙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早上不是还给她留了纸条,说晚上要来接她,结果现在就摆着个脸也不说话。
昝晨上午来送衣服的时候,云晚白其实心里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还是什么旁的原因,总之——
云晚白今天其实也不怎么高兴得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重雪照维持着跟她四五步远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走着,始终没有回头。
云晚白默默地把小尾巴从妖兽袋带中放了出来,抱在了怀中。
只是……小尾巴最近的体重与日俱增,云晚白抱了一会儿便感到了吃力,不得不把它放了下来。
小尾巴一放下来就开始撒欢的乱跑,它老早就瞅见了前面的重雪照,第一反应就朝他跑了过去,在他脚边打了几个圈,还“汪汪”叫了几声。
怎么说重雪照也成天里给它喂各种各样充满灵气的东西,他们两个早就混熟了。
重雪照脚下微顿,停下来摸了摸小尾巴,便又朝前走去。
小尾巴得到了他的回应,便心满意足地朝前继续跑,没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而重雪照被小尾巴这一打叉,两人的距离顿时缩减了几分。
云晚白抿了抿唇,突然快走几步,行到了他身旁,道:“尊上,如果你后悔了的话,衣服就还给你吧。”
重雪照清楚他追了上来,还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她的目光,闻言,他身体一僵,倏然转过头来,盯紧了云晚白,道:“你什么意思?!”
那双凤眸中流露着显而易见的愠怒,还有几分隐藏的极深的委屈。
云晚白并没有看他,只微垂着眼眸,道:“尊上不是不高兴把衣服给我了吗?那我就还给尊上吧。”
“我没有不高兴。”重雪照拢在袖袍中的手紧攥成拳,冷冷地道,“我也不要你还,你那日就穿这个去。”
云晚白笑了笑,道:“那尊上不是因为这个的话,又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呢?”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白天一整个白天也没有见面,她思来想去唯一能惹得他生气的事情也只有这一件了吧。
重雪照没有说话,云晚白也懒得等他的答案了,干脆利落地自储物戒中,把那件衣服连带着托盘一起拿了出来,道:“我不会怪尊上的,尊上就拿去吧。”
她是人族的事情是事实,也无法改变,在他们魔族这么重要的节日上出现,确实于礼不和,云晚白完全可以理解,也觉得——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是不能出去转一圈了,对她而言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云晚白这么想着,也把托盘向重雪照的方向递了过去,同时还贴心地微笑道:“尊上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理解的。我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出现在宴会上,这衣服尊上还是拿去吧,之后应该也会有更适合它的人出现。”
她话音刚落,重雪照的脸色登时阴沉了下来,漆黑凤眸中翻涌着无尽的怒火,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冷笑一声,道:“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去参加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