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家庭自从父亲死后,就陷入了灰色的日子,母亲那么辛苦,那么劳碌,她多少次想要退学帮她,她就打了她多少次。
在她十六岁的这一年,考上了s市最好的贵族高中,并且因为是市里的前三,免交学费。本以为这是她命运的转折点,却没成想,这是新的噩梦的开始。
班上的男生江瑾无缘无故十分敌视他,全班同学也讨厌她,唯有她的同桌江然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她不是那种天真无脑的女孩,她知道,江瑾针对她不可能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喜欢她就欺负她”,因为她能在他眼里看见令人胆战的黑暗。
不由自主地感到寒冷彻骨这名少年和那些砍死父亲的黑社会,其实是一类人。
江然对她再好,她也只能装作无邪地一笑而过,她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过完这三年,她会去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大学,赚点奖学金,和母亲平静地生活,然后找一个普通的伴侣过一辈子,这便安好。
天不遂人愿,她却因为十岁时偶然得到的宝石项链被卷入了莫名其妙的漩涡,这对于她是一场迟来的报应,毕竟母亲教她别人的东西不能拿,可她只是看着漂亮就私心收起来了,更何况那个男孩子说了要娶她。
但是,竟然在她生日那一天,这条项链不翼而飞了。她好不容易保存了这么久的东西,就这么没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哭的悲痛欲绝,直到少年将项链递到她的眼前。
徐雯雯想,假如她不喜欢江瑾,怕是早已爱上眼前的少年。
这个被她掩埋在心里的秘密,在十六岁这年又被挖掘出来。
她真的对江瑾动了心,这实在是让她很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这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而江然好像也喜欢她,而且总是傻得可爱的偷看自己。她无法对这个平时看似疏离实际无比温柔的少年狠心断绝,更何况对方有心脏病,她怕万一有什么意外
江瑾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暧昧,她承认,自己像是沉迷于恋爱中的无知少女,无法自拔。
但因为意外,她的母亲也死去了,陷入悲痛之中的她只能抓住身边的温暖,哪怕只是虚假的也好,只求能让她依靠一段时间。也许就是因为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江瑾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她便毫不犹豫地拉住了。
直到那一天,再次的血腥场面开启了她记忆的深层领地。
好像是做梦一样,她看着少年嘱咐江瑾好好对自己,她却不敢上前去看少年最后一眼。她问自己是不是一开始的选择错就是错误的
在那之后,之前对江瑾的心动,仿佛只是一场梦,可怕又可悲。
本已决心离开的她,莫名地被江氏控制起来,她不得不接受强制的订婚。
上完大学之后,是结婚。
穿着婚纱,拿着花球,站在教堂的徐雯雯回头便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优雅的男人。
“江瑾”她讶然,因为她已有足足四年没有见过他,自从订婚之后,自从上完高中之后。
“徐小姐。”江瑾挑眉看向徐雯雯无名指那枚钻戒,“看来,你已经等不及完成婚礼了。”
“我看你很久没来,才”
“那正好,我还有很多工作,就此别过吧。”江瑾看出徐雯雯的不安,特意将手指的钻戒给她看,“我们也算是举行过婚礼了。”说完,就离开了教堂,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
明媚的晨光被那扇厚重的门挡在外面,布置华丽的教堂里面昏暗无比。
“这真是最差劲的婚礼。”徐雯雯苦笑着,泪流不止。她就知道,江瑾从来没爱过她,哪怕将她放在心上呢
从那以后,徐雯雯就像是一只被囚禁在牢笼里的蝴蝶,只会在江瑾用得到的时候才会被想起,比如陪同他参加酒会宴席,时间一过,她就又被丢弃到了那幢属于他和她的新房里他几乎没来过的、冰冷的别墅。
每天晚上,她都会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回忆起记忆里的少年,心中就会泛起一阵柔软。她想,维持她活下去的动力,恐怕也只有这份回忆了吧。
再后来,他需要一个孩子,一个继承人。
那一晚,徐雯雯穿着薄薄的玫瑰色睡衣,站在了阳台的围栏边上,风吹乱了她的发,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明。她看着男人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江瑾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对我真心过那我问你,你当初娶我是为什么”
男人缓缓笑起来,与平日里那副假面天壤之别,就连声音也是温柔了无数。
“因为,小然让我好好照顾你啊。”
徐雯雯动了动嘴角,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得到的会是这样一个答案,记忆中早已长逝的少年,面容模糊不清,可那安静的神色依旧篆刻在她心中。
这算是什么
这算是什么
少年是为了她,还是害了她
她后退几步,后背撞上了冰凉的栏杆。三层的高度让她一眼望下去晕眩。
再没有后悔的余地。
直到坠落,她还是看见男人在微笑,眼神里存留着怀念与浅浅的温暖。那份从容不迫是他在少年死后穿戴的铠甲,像是把自己的皮肤粘连上去,撕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