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搬走什么意思”许迟愣住了,他竟然没听说过。
“今天下午,陛下身边的人来宣读了圣旨,指名要你搬去清悦居。”不知什么时候薄泽也从屋里出来了。月光下的他神色难辨,周身的气势却是十分压抑。
“那是什么地方”许迟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原主对这名字的半点印象。
“是离陛下寝宫很近的一个偏殿,虽说比其他宫殿要小很多,不过听说很清静呢”默琼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如数透露给许迟。
许迟挑眉,这是让他贴身伺候的意思
“珑澈,在陛下身边总不比在这里清闲自由,你一定要随时小心自己的言行举止,以防给别人留下把柄,陷害你什么子虚乌有的事。”
薄泽走过来,握住了许迟的手,脸上表情格外严肃。
许迟惊然觉出对方往他的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珑澈知道了。”许迟将那东西放入了袖子的暗兜里,等他再次打量站在眼前的教坊使时,他发现了他唇边狡黠的微笑,不过只是一瞬,让他差点以为是幻觉。
“如此,今夜便与大家道别罢,他们都置了酒菜,说是要为你送行。”薄泽说完,就进了屋里。
送行
许迟总觉得这个词不吉利。
教坊的结构类似现代的四合院,不过没有门楼。正房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三层小楼,每一层都是全面打通的平台,铺满毯子,用以练舞或习乐之用。周边有百余座房屋,有的是三人间,有的是单人间。
因男女有别,皇宫里的男女乐师分开居住,两座教坊分别取名作“明籁楼”与“天音楼”。
进去楼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大堂摆了一张长桌,上面的酒水菜肴都还是热气腾腾。
薄泽手下掌管的乐师都不过舞象之年,因着调教,都是些玉树临风的美少年,更是因为年轻,多了几分肆意,少了几分规矩,情之意不言而喻。
许迟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涩。这种温情,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
喝完酒已经是深夜,外面的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一群人醉在桌子上,没有了乐师平时那种矜持风雅,倒像是平常少年一样,真实又快活。
闻着空气里浓重的酒气,大堂里没有醉的人只剩下他和薄泽。
“真是给他们了自由,就疯成这样。”薄泽轻叹一声,去旁屋的柜子里拿来薄被,一条一条盖在熟睡的人身上。
许迟看着薄泽的动作,心中微叹也许他平时看上去严苛,实际上却是对每个人关怀备至他捏了捏袖子里的东西,凭触觉只能知道那是一张纸条。
“你回去歇着吧。”薄泽终于把最后一条薄被盖到了正对着门口睡着的默琼身上,头也不回,“不用担心他们。”
许迟点点头,走出了大堂。他没有看见,在他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原本应该睡着的默琼睁开了眼睛,一双犹带醉意的眼睛里是从未见过的温柔。
回到自己的住处,许迟从袖口掏出那张纸条,借着月光读了读上面写的一句话,整整十六个字,笔画有力却圆滑,看着倒是可爱,不那么凌厉。
七月既望,皇宫花园,夜黑风高,小心为上。37帮许迟又读了一遍。
许迟想起来,后期他暴露间谍身份的时候有一个幕后人指引。有这张纸条那个幕后之人难道就是薄泽不对剧情明明白白写的是北浔秋见,而不是薄泽。
许迟一下子陷入了迷茫。
一夜无眠。
实际上,没等三个小时就天亮了。许迟看着一群公公过来帮忙搬他的东西,不时还冲他献个媚,想让自己以后发达了罩着他们。许迟没有理会,只是客套地点点头,可没想到他们越发热情,只差没让他踩着去新家了。
这让许迟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回事
37默默扭头,它才不会说这都是光环的错
原本的珑澈只是玲珑透剔的美,温和如玉,光华浅淡。而许迟,就算是一直默默无言,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他。那副善良的外皮迷惑了所有人的眼睛,温柔解意的圣母表象是他的优势,同时也是他的弱点。
圣洁如斯,堪比烈日与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