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捏了捏南宫玄的小脸蛋,亲昵道“还不赶紧回去,否则一会儿受了凉,有你好果子吃。”

南宫玄这下真真呆住了,从来没有人敢捏他的脸不被人抱着原来是这么舒服吗南宫玄觉得心里忽然暖暖的,又有点想哭。他从来没被父皇抱过,母妃早就离世,宫妃见了他也都躲得远远的,就连自己殿里的宫女也是一整天都沉默不言,实在冷寂。

“啊嚏”南宫玄打了个喷嚏,颤了又颤,许迟摸着他浑身冰冷,暗道不好,连忙说“不如去我的住所换套衣裳这样下去你恐怕会得风寒。”

“不、不用阿嚏”南宫玄挣开了许迟的怀抱,如果换衣服岂不就漏了陷,那可不行他连忙跑开一段距离,“本我回去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许迟看着小孩越跑越远,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南宫玄很好。”

心想事成,许迟笑眯眯地拧干了袖子上的水,扬长而去。

当晚,许迟就被皇帝传召了。这个消息让后宫女人们咬碎一口银牙,可她们却不知道,南宫明祁找那个叫珑澈的乐师是真,却不是要临幸他。

跪在厚厚的毛毯上,许迟一动不动,只能靠听来推断皇帝的心情和动作。

清脆的声音,是瓷杆毛笔与白玉笔搁相触。

又是奏折沉闷盖上的声音。

再是椅子摩擦地毯的柔软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说,你今天都干什么了。”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个月的阔别,再次相见却是触怒的龙颜。

“珑澈去了荷花亭。”许迟不知道南宫明祁的怒点在哪,如实相告。

“哦你无事去那里做什么”南宫明祁直起身来,看着许迟的头顶,微微眯起眼。

今日玄儿身边的人来报,说是玄儿偷偷溜出去,一时难以找到。他不觉得有什么,一直以来,他陪在玄儿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玄儿只是个孩童,自然也喜爱玩乐。可是,玄儿回去却是浑身湿透,着凉发烧。

想到这,南宫明祁异常愤怒。

连个孩子都看不好,看来,玄儿身边是该换换人了。

暗探密报说珑澈也去了那里,还与玄儿有过短暂的交谈,似乎与玄儿落水也有牵扯。莫非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南宫明祁看向许迟的目光一时变得探究起来。

“珑澈今日在荷花亭遇到了一个孩童,不知身份,当时珑澈失足在池中,他好心来扶,却也落了水”许迟把话从脑子里迅速过一遍,选了个合适的说法。

“好心好一个好心究竟是不是你把玄儿拉入水中”南宫明祁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危险,他不相信许迟说的话,一点儿也不信。

许迟的眼神从茫然到震惊,仿佛从这话中听出了什么。

南宫明祁看许迟默然的样子,以为他是承认了,气急的拿起桌上的砚台就向对方砸去,碰巧那尖棱磕到他的额角,眨眼间绽开了一朵血色的花。

许迟动了动唇瓣,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朦胧,恍若泛起泪光,藏匿着惶恐与绝望。

本没想动真格的南宫明祁顿时愣在原地,那张与容宣肖似的容颜在这一刻唤起了他的记忆,那人也曾是这样看着他离去

许迟淡然地平视前方,脑袋嗡嗡作响,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听见南宫明祁最后的声音真实的、不掩盖情绪的慌张。

“要是玄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要陪葬”

“快宣太”

最后一句话很模糊,听不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