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南宫玄带着仰慕的目光看向他时,许迟便知道,他一定要教会他许多东西。无论是君子之道,亦或是帝王之道。
他若想有能力管理一个国家,就必须无限地充实自己,无论是谁教导,南宫玄都该学到不同的东西。许迟最为自信的是他能教给他的,远比其他人要多。
十年之期转瞬即逝,像一场梦境,不知怎么,心中竟有些难安。
脑子空落落的,像是没有十年间的记忆。当两道提示音入耳时,他才知道十年已经过去。
天边落下一道惊雷,却没有唤醒他迷茫的心。
抬眼,清悦居的屋瓦已经陈旧,历经风吹雨打,早已不见了原先那般光泽,颜色暗沉下来,却是另一番风景。
漫天的细雨中,他静静的站在孤立的石台之上。
墨色的长发随风起舞,颗颗晶莹的水珠在发间跳跃,绽放着不似人间能有的美丽光芒。精致美丽的面容仿佛传说中神明精心制作的最完美的作品,犹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显得有些透明。略显单薄的身体掩藏在绣了金色莲纹的乐师宫服之下,洁白的衣摆在空中翻滚着阵阵白色的浪花。
南宫玄赶来荷花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先生”少年驻足,生怕惊扰到对方。
耳畔传来的声音熟悉又陌生,有些低哑,却带着说不出味道。听在许迟的耳中酥酥痒痒,仿若夏莲展开花瓣的舒展。
回头,是十年后的南宫玄。
少年已经长大,成熟到可以挑起沉重的担子。
他穿着龙渊的官员朝服,一部分鸦羽色的长发被头冠冠起,余下一部分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披垂在颈后,暗夜般的眼眸像极了深潭,眨眼间自眼底流过的晦暗光泽显得危险又神秘,未达眼底的笑意却恰到好处的柔和了皇子特有的棱角和骄傲。
不同于幼年时穿的浅蓝色绸袍,这一身墨蓝的朝服更加庄严肃穆。
许迟细细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的少年,想把那缺失在记忆洪流里的十年都补回来。
虽然模样已经大变,却依旧能从他眼中看出如十年前一般的仰慕之情。
“先生出门怎么不带伞”南宫玄将手里的伞举过许迟头顶,“别着凉了才好。”
许迟走几步,南宫玄也跟着走几步,许迟没有说话,只是漫步在雨中,任由凉风刮在身上。
十年的鸿沟,他一时还跨不过去。
群青的石板沾染了水迹,朦胧的雾气飘散在周围,模糊了景象。潮湿的小路上,雪白的长衫被斜吹的雨滴晕湿了边角,头顶撑起的油纸伞被雨水打出更浅的颜色,伞面油印的修竹更显挺拔苍翠。
“国境硝烟四起,龙渊的边防被攻破了”许迟整理着这十年的信息,慢慢消化,他白皙的面孔朝向南宫玄,“你怎么看”
“明犯龙渊者,虽远必诛。这是先生你教会我的。”少年的笑容得体,丝丝危险的气息束缚着周围的空气,气氛变得紧绷起来。
许迟默然,教给他这么高大上的知识做什么。
世界根据宿主的自主意识来推动剧情的发展,所以现在这一切都是宿主推动的结果也都是宿主你理想中的结果。
“这样啊”许迟笑了笑,现在的南宫玄已是将领,只等着一月后的出征。
“玄儿,我来做你的军师可好”十年间,他教给南宫玄为人处世、治国为君之道,想必这个请求应该不会被反对。
可是他想错了。
南宫玄的神色忽然慌乱了,他强自镇静下来,注视着许迟的眼睛,一字一顿,“先生,你只需留在宫里等我凯旋。”
许迟微笑不语,该发生的,就算有人阻止,他也会冲破一切障碍让原本的事情走上轨迹。
一切为了积分。
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