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梦回荒野(番外)

最初的几个月,没有人敢在锐面前提起“荆晓”。雄性的表情阴沉得可怕,像极了暴雨将至的天空,只是站在他面前,就压抑的难以呼吸。锐常常去山上陪伴死去的荆晓,从日出到黄昏,从日升到月落。

温络看在眼里,却没有宽慰他的资本。他只能是每天看他一眼,然后继续融入到兽人部落的生活之中。

一年之后,锐向温络求偶。

温络完全懵住了,他完全不知道锐为什么会让他做他的伴侣,也不明白锐是不是已经放下了荆晓。他只记得自己答应了下来,然后与锐成为了伴侣。

就像是趁人之危一样,但是他很喜欢锐,也就不想再纠结其中原因。哪怕是自欺欺人。

之后的生活很平淡,看似美好,温络却总觉得缺点什么。他们没有再要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兽人宝宝,温络也看得出来,锐不愿意。温络并不在意这些,只要有羽能继承锐就好了,何况,他也想象不到自己生孩子的样子。只是,族里的兽人们意见就大了,对此找了不少麻烦,还好有锐出手平息。对此,温络是心存感激的。

兽人的平均寿命是一百二十年。

他看着锐渐渐变老,看着羽接替锐的族长之位,看着羽找了一个温柔的雌性生了一群可爱的兽人宝宝,看着漫长的时光一点点逝去。

在他一百一十六岁时,锐寿终正寝了。他把锐和荆晓埋在一起,一同在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巅。

他在一百三十四岁时,也死了。

在眼睛快要永远阖上之前,他再一次看到头顶湛蓝的天空和冬日里光秃秃的枝桠。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刺痛了他的面颊。

其实,这样也不错。

他不后悔。

锐〗

他第一次见到荆晓是在一个夕阳余晖掩映着的傍晚。

黑色的头发比夜空还要美丽,琥珀色的眸子像溪水一样澄澈,雪白的皮肤如同高山上的落雪。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雌性。

不知道是不是一见钟情,他对这个流浪至此的雌性很是上心。漂亮的小雌性名叫荆晓,脾气有点傲,但实在是可爱。他用石头一样堆起来的厚脸皮穷追不舍,一来二去,他们顺理成章地结为了伴侣。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他的族长阿父还是族人们,都有反对他们结为伴侣的意思。

不过没有关系,他爱他就够了。

他不止一次问过荆晓的来历,可对方就是不说,还会偶尔甩给他一巴掌。小小的手拍在脸上并不疼,看到小雌性又惊又气又担心的表情时,心中总是忍不住想逗逗他,所以每次都装的很疼的样子。

荆晓会给他呼呼,给他揉揉。每到这时候,他就觉得特别幸福。

后来就到了每个飞狮兽人都会经历的“僵直期”。僵直期说严重不严重,说轻松也不轻松。就那么一年的时间,意识清醒,身体却像是痴傻了一样做不出正常反应,只有每个月有一天晚上两个小时清醒。当初与荆晓结为伴侣时兴奋过度忘了告诉他这件事,没想到等他到了僵直期,荆晓的态度一落千丈。

真的以为他是傻了么

终于有一天,这件事被一个叫卿诺的兽人揭露了,他才知道原来族里并没有兽人和荆晓解释过这件事。他觉得很生气,因为荆晓一定是被族人排斥了。

他连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荆晓,竟然被族人排斥了

又气又心疼,却毫无办法。

只是想着等僵直期一过,他就要好好疼爱荆晓,决不让其他兽人有任何欺负他家小雌性的机会。

等啊等啊,僵直期的最后一个月到了。他心中狂喜,等这个月一过,他就又能恢复正常了。

他每个月清醒都是在半夜,就算恢复了控制行动的力,却不想打扰熟睡的荆晓。就这样,僵直期马上就要过去,可他一句话也没能和荆晓说。

他很清晰地记得清醒的那天晚上月光有多好,静静洒下来的银白色月光与雌性美好的身体交织,勾起了他内心的欲火。

荆晓笑意朦胧,带着些蛊惑的意味。平日里那双波动不大的琥珀色双眸也柔和得像水一样。

“呐你到底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荆晓的话音柔软缱绻,他躺在下面,看到小雌性柔软的小舌头在粉嫩的唇瓣上来回舔舐。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对方。

“唔难道真的是个傻子”小雌性趴在了他的身上,柔弱无骨的小手对着他上下捏来捏去。这样的勾引让他怎么忍得住腰上一使力,反扑。

“哈哈你是装的吗”荆晓的眼睛在月光下亮的惊人,浅浅的笑意如湖波荡漾般推开去。

“这点时间可不够”他在属于自己的雌性耳边低喃,满意地看到了对方惊讶的神情。

那一夜,他是想用尽全力来做的。可惜就像他所说的,时间不够。

等到天亮,床的另一半已经冰凉。又恢复到僵直状态的他恨透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幸好只剩下十几天,煎熬一般过去了。等僵直期结束后,他发疯一样去找,可是终究没有任何收获。

族人都劝他说另找一个吧,脱离了部落的兽人,尤其是一个雌性迟早是要惨死在外面的。

他也觉得自己快要放弃了。他的雌性一点信息都没有留下,一点气味都没有留下。飞狮可以闻到方圆三十公里的气味,对自己雌性的气味应该更是敏锐可是并没有。

他的雌性,就像是空气一样被风一点点磨碎了、消失不见。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之后一次深入森林,他捡到了一个黑发黑眼的雌性。那时候还是在冬天,即使这个雌性穿着从来没见过的厚毛皮也是十分危险。

他把这个雌性救了回去,知道他叫“温络”。

族里的兽人们都很高兴,他们都把温络当成了他新找的伴侣。心心念念的荆晓还不知道在哪,他又怎么会与一个不知道来历的雌性建立伴侣关系

他对温络的态度并不是对伴侣的态度,有不少年轻雄性看出来了,开始追求温络。温络一个也没有答应,只是一个劲儿看他。

那双黑黑亮亮的眸子里,闪动着憧憬的情意。

他只觉得心痛,荆晓就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后来有一天,他听说荆晓回来了他那时还在狩猎,就听见两个兽人一边小声交谈着一边走过去了。思念与愤怒一下子充满了他的内心,为什么族人总是对荆晓有偏见为什么荆晓回来还不让他知道

他打听到荆晓住在那只花豹兽人的家里,连兽形都没来得及换就飞过去了。

荆晓还是这么漂亮,比任何雌性都能吸引他的目光。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他化作了人形,一步、两步,甚至更近。

他抱住了他,紧紧地。他害怕这是做梦,他已经找了他这么久,久到他自己以为这从一开始就是个梦。

“别走了”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别走了”

荆晓为他生了一个孩子,一个可爱乖巧的小雄性,黑色的头发和荆晓一样,绿色的眼睛和他一样。他在欣喜之余只是心疼,如果推算日子的话,这孩子应该是寒冬时出生的他一个雌性,又是怎样辛苦才能度过严寒、把孩子健康生下来的呢

他不是没有见过雌性生产。小时候有一次跟着阿父狩猎,他见过一个雌性在森林中生产,过程还算顺利,但是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雌性痛苦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