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欢喜的宇文筱蹦蹦跳跳地往楼下跑去,她要亲手把今年的花魁头牌换上。对了,昨日通知她的小厮说的是谁来着啊,绯玉这个陌生的名字
心脏猛地一突,那个曾震慑她心底的朱红身影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忽然想起刚刚那人走路的步履不稳,总不会是
宇文筱紧咬着下唇,眼眶透红。
她还是没能好好保护他要不,去看看他
打定主意的宇文筱决定先把牌子挂上,再去拿些药。
蹦蹦跳跳走在路上的宇文筱,完全不知道此时她已经被人盯上,成为了猎物。
“你回来了也不打个伞哎怎么了”
墨竹看着自远处缓慢走近却突然倒下的人,慌张地扔下手里的书就冲进了雨幕。一把把人架起,触手间都是滚烫的温度。
他吃了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夜没回来就搞成这幅样子。转眼便看见松垮衣领间露出的暧昧痕迹,心下了然,恐怕这人是第一次,有些撑不住。可又因为昨天他是替自己去的,墨竹心下生了好几分愧疚,
许迟昏沉间感受到有人扶起自己,努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的像粘了胶带,根本抬不起来。
这下真的不好了
墨竹略吃力地把许迟拖进大堂,终于没了力气把人放在较近的矮榻上。望着着对方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和苍白的嘴唇,心中十分难过。
毕竟是个能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墨竹叹气,去找了两桶热水这是今早刚被人送来的。然后拧了几块毛巾搭在架子上备用,又去拿了坛烈酒放进其中一个桶里。
伸手把黏在许迟脸上的成绺发丝拨开,整理好,以免耽误自己的治疗。接着,他解开许迟腰间那个系法奇怪的结,攥着衣领把布料拉开
眼前云集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或青或紫,甚至有很多还在流血;肩膀锁骨都是血肉模糊,更别说绿晋江是怎样一番凄惨情景。
这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墨竹定定地站着,面色平静,好似看惯了这些。把湿透的衣服艰难脱下放在一旁,之后墨竹将布巾放入水里浸泡,揉搓,拧干,开始为他清理。
他仔细地清理着伤口的血迹,连腰下腿侧的粘稠液体一并擦净,有时用力不小心大了,触碰伤口还能听见不安的呻吟声。
清理完后,墨竹又拿了一块新的棉布,把它浸在温好的酒里。不太浓烈的刺鼻气味熏的眼晕,让墨竹忍不住红了眼眶。
和刚刚如出一辙的擦拭,不同的是酒精对伤口的刺激过大,竟然把许迟生生疼醒了。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的许迟,刚看清墨竹的脸,就被他断线一样的泪珠砸懵了。
脸上是湿热的感觉,许迟抿抿嘴,还能尝到略苦涩的味道。他张了张嘴,出口是意料之内的沙哑嗓音,“怎么了”
“没事”墨竹转过身去,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接着换了块棉布泡在酒里,拧干,继续给许迟擦拭。
许迟看出墨竹不想让自己看出心情,只好装聋作哑,顺便闭上眼睛做起瞎子。
“对不起”
听见浅浅的声音响起,许迟对这声突然的抱歉感到诧异,稍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的是墨竹分外苍凉的笑容。然后一条锦被盖上来,温暖卷边全身,原本的透体寒冷融化了一样被裹成热气。
“在下本生于南岭医药世家,无才无德家兄才华出众,家传医术习得极好,故在江湖有神医之称;性喜静,迁于天方崖下百草谷中五年前,在下年幼无知无意服下毒物,独自查阅医书,得知以毒攻毒之法窃取家兄之绿慢,妄想平安度过此生”
许迟静静地听着墨竹讲述他来到醉香阁前后的故事,心下讶然。没想到醉香阁的花魁竟然是谷家的二少爷而且是那个被皇室重用的医药世家简直是抱到一条巨粗的大腿。
直到最后,昏昏欲睡的许迟听得一句“家兄已为在下找好解药,你要不要与在下一同离开这醉香阁”才睁大眼睛。看墨竹诚恳的眼神,许迟也明白对方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离开醉香阁是好,不仅不再受限制,如果能混入将军府就更能好好勾搭宇文筱了。
许迟点点头。困倦之意再生,看着面前欣喜异常的墨竹,他软绵绵问道“不知解药是何物”
墨竹温柔地把布巾放在许迟的头上,小心地拽了拽,“是一个名叫宇文筱的姑娘。”
窗外一道亮白闪过,之后是焦灼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