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宜坐在床榻上,还是不能相信。他摸着男子失去温度的脸部皮肤,又捧起瘦削无力的一只手来,亲自探上脉搏没有任何的反应。
“皇、皇上”从宫外听到诏令赶来的墨竹跑着进殿,当下居然虚脱一样跌在地上,但很快又爬起来到床边行礼。过于剧烈的跑动对他这种从未练过武的人来说还是太勉强,额角的湿汗和苍白的嘴唇征示着他较之常人更为柔弱的身体。
“去。”
墨竹连忙爬起来对着躺在床上的人号脉诊查,腹诽着今天绕着太医院跑了十几圈被当精神病,还不是为了做戏做真一点。随即,他敛下神色,徒留几分悲戚,对着沈轩宜摇头道“已经”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沈轩宜脱力一般放松下来,两肩耷下,平日里高傲的眼神中生出几分灰败之意。
墨竹心神一动,想着就等你这句话了,郑重跪下,“在下不才,医术不如家兄精湛,家族有一灵药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知可否一试”
沈轩宜立即点头。
墨竹咋舌,看样子皇帝对绯玉是真爱那在下是不是要拆散这对啊啊还是不要多想了。
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马车准备好,正当墨竹以为万事大吉之时,刚要牵绳架马,身边一个人就蓦地跳了上来。正想教训是谁来添乱,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就把墨竹惊得差点跌下马车。
“快走”沈轩宜不耐烦地把墨竹提上来,用内力在马后臀上震了一下,马车飞奔出宫门。
“皇上,朝务繁乱,您怎能不顾”墨竹在沈轩宜狠如狼的目光里息了声音,心底默默流泪。
完了完了,皇上跟着来的话,该怎么让绯玉活过来啊如果说绯玉救不了的话皇上一定会把尸体重新带回宫葬在皇陵的
只希望宇文小姐不要跟着哥哥去百草谷。
马车足足跑了六个时辰,等到了百草谷上方悬崖已是深夜。
“皇上,随”墨竹刚要领着沈轩宜前往暗道,就发现他抱着绯玉直接跳下了悬崖。悬崖有多高,没有人比墨竹更加了解,想当年他为了逃出谷中,不走暗道惊扰哥哥,费了一天一夜从崖底爬了上来,其间锐石嶙峋,险象环生,十分可怖。
也不知道跳下去有没有事
墨竹连忙从暗道下去,这样高的悬崖修葺的石阶也是又窄又长,跑下去又是精疲力尽。
百草谷的竹舍不大,没有多余的床铺。于是谷漠天在竹舍外临时搭建起了一个能充当床铺的竹席台子。谷漠天原本坐在台子旁等人,屋里的烛火浅而微弱,一阵风刮过来就吹灭了它。
“谁”谷漠天惊站起,摸到袖子里装着麻醉粉的瓶子。
“哥是皇上。”墨竹跑到谷漠天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谷漠天拂开下摆就要行礼。
“快过来”沈轩宜连个“免礼”都不去说,把怀里的人放到了竹台上。
谷漠天走过去,看见躺着的人之后,一直淡漠的面容浮现几分诧异。
“救活他。”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饶是天色黑暗看不出眼神里暗藏的哀伤。
“他已经死了。”谷漠天冷声道。
听罢,沈轩宜的手指掐紧,质地冷硬的竹片竟被攥成齑粉
“哥”墨竹一看不好,连忙摇了摇谷漠天的手臂,“能治好的对吧”
谷漠天皱起眉头,他怎么想也没有明白自己的弟弟究竟在说什么,这种起死回生的荒谬之事,他怎么可能做到若是假死倒还可治,这踏进鬼门关之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救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