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牛排的肉香混合着原始的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
她梗了一下脖子,留意到他还在看着她,她赶忙将那块牛肉胡乱嚼了咽下。
他忍俊不禁地摇摇头,晶莹如玉的手指握了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里的牛排,他垂着眼眸,半边脸隐在灯影里,透着一丝荒芜的冷漠:“从前我也不爱吃这带血的玩意儿——”
他看着暗色的血顺着冰冷的银质刀面缓缓流下。
“后来有一次,我被困在原始森林里,实在饿极了,上天眷顾,让我在河滩边发现了一头海牛的尸体,”他抬起眼来,看着她因惊愕而微微瞠大的眼眸:“看起来死亡时间不超过2天,不过丛林里温度很高,当我发现那具尸体时,它已经开始散发出腐烂的气味了。”
“啊,”她皱起眉头:“那你——”
“当然,”他朗然笑道:“不然我今天怎么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
她看着他冰肌玉肤的手持着银质餐具,餐具在阳光里反射着冰冷的光,勾勒出钢精袖扣上精致的纹路:“可是,你怎么会被困在热带雨林里呢?”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碟子,将里面的红酒淋在刚端上的一盘新鲜蔬菜上:“我去那里打猎。”
他将那盘菜推到了她面前。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打猎这件事吸引,只对着那盘菜扫了一眼,又问道:“猎物是什么啊?”
“猎物啊——”
他将刚刚切好的牛肉送进口中,微微眯了眼,仿佛在回味着猎物当时的恐惧和彷徨。
他的唇角甚至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
晶莹娇美的唇瓣被鲜血洇上了艳丽的色泽,衬着他苍白的面色,像是玫瑰的红覆上了冰雪的白。
凄寒,妖冶。
她的目光落在他染血的唇瓣上,忽然一下失了神。
像是有一片涌动着暗红花海的湍流,裹挟着她,要将她拖入黑色旋涡的深处。
她定了定神,移开了目光不再去看他。
他斜着眼睛打量着她白里透粉的脸,抬手拿拇指轻轻抹去了唇角残留的血迹。
四下里一片寂静,可她却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和探究。
“——不过就是些野鸡野兔什么的。”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被他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看,她的脸上又开始烧了起来,她窘迫地咬了咬唇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他舔了舔嘴唇,笑意自他的唇角蔓延开来,逐渐加深:“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她的目光在他眉眼间逡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和难以置信:“你应该只有十三岁吧?”
“对,”他摊了手掌在眼前,垂眸看着拇指指腹上的血迹,仿佛沉浸在某段回忆中:“那年我十三岁。”
“只有你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
“其他人呢?”
他拿过旁边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大拇指上的指环反射着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很遗憾,他们都没能坚持到最后。”
他斜着眼睛看她,神情间似有遗憾,唇角却极为僵硬地抿了起来,像是在刻意压抑着某种情绪,显得有些古怪。
她噤了声,不再接话。
头顶的灯罩是磨砂玻璃的,昏黄的光晕在上面,像是朦胧的一轮月,悬在他狭长而漆黑的眼前,像是夜里的黑色湖面,静得无波无光,连天上的月也无法驱散其中的黑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在他眼底看到了某种诡异而兴奋的光。
她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转头看向了窗外温暖的阳光。
他的目光始终专注在她脸上,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的目光温柔,瞳孔幽深。
里面涌动着暗红的花海。
“哟,这不是咱们的老同学王挽君吗,我差点以为我看错了,一顿饭只吃一份两块钱素菜的穷鬼竟然也吃得起这家人均200的餐厅?”
这种诡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王挽君心里一松,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沈听山身后的苏宁。
作者有话要说:因作者所在公司部门业务拓展,近期将承接几个新产品,会非常忙,这段时间更新频率暂时更改为隔日更,等忙完这段时间即恢复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