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在他怀中挣扎起来。
她原以为得费一番工夫才能摆脱他的桎梏。
毕竟他的手收得那样紧…
紧到她快不能正常呼吸。
却没想到她不过才轻轻一挣,他便松了手。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她别开脸企图避开他迫人的目光,试着缓解眼下的尴尬:“沈先生,你过来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盯着旁边的地面,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朝他脸上看:“吓了我一跳。”
男人没有吭声。
她那颗刚刚放松下来的心不由又紧了起来,抬眸一瞧,却分明瞧见他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双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种光芒,令她感到害怕。
她瑟缩着身子往后退,腿弯磕到身后的沙发,她顺势一屁股就坐进了沙发里。
他终于走到她面前,逆着光站着,戴在大拇指上的指环在月光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她抬头朝着他脸上看去,此时她的眼睛虽然已经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却仍旧看不清他陷在阴影中的面孔,只能看到他的一双眼睛,自高处朝她俯视下来,泛着幽幽的蓝灰色光芒,漆黑的瞳孔在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浓缩成小小的一点。
在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上,那双瞳孔浓缩的眼睛显得格外狰狞。
她撑在身侧的双手不由抓紧了身下的沙发坐垫,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穿在身上的衬衣像兜了两个大大的寿桃,因承受不住而绷开,拢在半遮半掩的白色布料下,在月光里白得晃眼,正随着她的呼吸在他的眼底一上一下地浮动。
他站在她跟前,自上而下地俯视着那片莹白。
就像一个凶残的猎食者在看着被困于翁中任其摆布的猎物。
又像丛林中的雄性野兽在看到雌性时,那种想要征服、想要占有的原始本能。
仅仅是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都让她有种正在被他侵犯的感觉。
月光落在她莹白的小脸上,她仰望着面前的男人,身子因恐惧而轻轻颤抖着。
腿间有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身子一颤,低头往腿上一瞧。
是一块手表落在了她的腿上。
那一处地方的肌肤在温润的月光里,白得像是香粉盒里的雪白脂膏,那块女式的手表一落在她的面前,就像一颗躺在雪原中的石头,顺着光洁的白雪滑落进了茫茫雪原中狭长的沟谷中。
冰凉的手表,在那凝脂般的肌肤上,带来一种灼烧般的感觉。
那块躺在她双腿中间的手表,正是她曾经很想要的那款积家的大月相!
她盯着那块价格昂贵的手表,心跳骤然间快了起来。
镶嵌124颗钻石,配套鳄鱼皮表带,采用瑞士工匠百年传承的技艺手工制成的大月相!
现在就被他这么随意地扔在了她的身上!
手表的表盘上,钻石镶嵌的星图在月光里闪烁着晶莹的光泽,那上面每一颗闪烁的星星,都是货真价实的钻石!
她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戴上!”男人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
金字塔尖的风景是一剂催化剂,催生出大地泥土里最原始的欲望,在往上攀登的人心里,奏响激荡的乐章。
乐章下舞蹈,年年月月,永无休止。
她的乐章又将在何时被谁奏响呢?
她拾起那块表。
纵然他的眼底欲念横生,看人的时候却依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感。
那是久居高位的人,自心底深处生出的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优越感。
那眼底的欲望使人灼热,那睥睨的傲岸使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他的眼中焚烧着烈火,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后,却有着一种冷漠的疏离。
——想做情妇就戴上这块表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在与他初次相逢的时候,就很明确。
于是,在他晦暗不明的目光里,她拿起那块表单手递到他面前,抬起头,水盈盈的眸子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她仿佛受了很大的屈辱,连拿着手表的手都在颤抖,可她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果决:“沈先生,这个我不能收!”
他看了一眼她在月光里挺得笔直的背脊。
今天中午在餐厅的时候,她的背脊也是这样,挺得笔直。
那个时候她正被廖雪琪弄得狼狈至极。
可她却有一道不肯弯曲的脊梁。
他没有去接她递来的手表,转而走到办公桌边点了一支烟,隔了朦胧的烟雾微微眯了眼看她。
“您的表我给您放在这儿了,”她把表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站起身,侧眸朝他看过来:“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说罢她拿过放在一边的挎包就要离开。
“慢着。”
她停下脚步,不耐烦地朝他看过来。
他的指间夹着香烟,抬手朝沙发上一指:“你的衣服酒店说洗不干净了,我给你另外买了件。”
王挽君看向了那个静静躺在沙发里的袋子,她记得,之前沈听山从外面回来时,手上的确提了一个这样的袋子。
当时他冒着暴雨出去买东西,她以为,袋子里的东西是买给夏露的。
没想到,竟然是买给她的!
她走过去,打开袋子,从里面拎出来一条白色修身连衣裙。
裙子的样式有些像短款的旗袍,但衣领子那里却不是旗袍的盘扣,而是细荷叶边的立领,下边缀了银色的带子,可以系成一个学院风的蝴蝶结。
在她把这条裙子从袋子里拎出来的时候,一个长条形的药盒也随之被带出来,掉落在地毯上。
王挽君弯腰捡起那个药盒,还没来得及看清这是什么药,就听沈听山说道:“治疗烫伤的。”
她垂眸看着手上的药盒,眼神闪动了一下。
她身上的烫伤很轻微,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却细心地留意到了,还专门去给她买了药回来。
从小到大,她没太被除了家人以外的人这样关心过。
她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子看向沈听山:“谢谢你,这些多少钱?”
沈听山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道:“没多少钱。”
王挽君换了衣服从酒店的房间出来时,已是午夜十二点的光景。
她抱着沈听山给她的那两本砖头厚的书走下酒店门口的台阶时,心中不免感到了一丝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