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杨念真点点头,一边穿鞋一边说道:“咱们同小区的杨婆婆你知道吧,她老伴儿刚刚走,留了她一个老太太每天一个人面对着冷冰冰的空屋子,她刚刚来电话说想让我过去陪陪她。”
老太太穿好鞋,站起身对着王挽君叮嘱道:“妮儿呀,今晚一个人在家里睡记得要把门锁好,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要是遇到半夜有人撬门你就给外婆打——”
说到此处,她才想到自己一个老太太,真有啥事也帮不了忙,于是改口道:“你就给警察打电话。”
老人家絮絮叨叨好一番叮嘱后才离开。
王挽君送走杨念真,将门关好,这才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水汽蒸腾,细细的水流冲刷着王挽君仰起的脸庞,她将头发都顺到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闭着眼任一道道水流顺着脸庞流淌下来。
——王挽君,再这样下去没有人能够救赎你!
黎若的声音犹在耳畔。
这句话像是不断回放的录音,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浴室里的空气被弥漫的水雾挤压,变得窒闷。
她一手撑着墙壁,缓缓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犹带着伤痕的脸。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缓慢地站直了身子。
一阵冷风从身后袭来,伴随着饥渴的吞咽口水声。
她浑身一颤,扭头往身后看去——
在她的身后,浴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细细的缝,外面黑漆漆的,一只浑浊的眼球自那道漆黑的缝隙里窥视着浴室里浑身赤裸的她。
她心下大骇,一颗心猛地悬起来,在胸腔里怦怦跳个不停。
她赶忙扯过一旁的浴巾把身体裹起来抖着嗓音喝问:“谁?”
眼睛的主人知道败露,飞快地隐入黑暗中消失了,王挽君急忙冲上去关浴室门,在她将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从外面的客厅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王挽君侧耳细听了一阵,直到外面再也没有奇怪的声音响起,方才冒着冷汗一身后怕地靠在了浴室的门上。
她明明记得,她洗澡之前,客厅的大门是锁好的,浴室的门也是关好的。
那么,究竟是谁,趁着她一个人在家里,悄无声息地开了家里的门偷窥她洗澡?
如果不是她当时没有锁好门
——那就是那个人手里有她家大门的钥匙!
王挽君并没有看电视的习惯,洗完澡出来以后,她把家里的门反锁好,然后回到卧室里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她刚刚在床上躺好,屋子的天花板就开始震动,并伴随着机器运作的噪音在屋内嗡嗡嗡地回响。
楼上的女邻居史珍香,在家里安了一台跑步机,每天晚上从八点半开始跑到十一点半停止。
王挽君当年读高中那会儿,每天晚上伏在书桌前做作业时,耳朵里充斥着的都是史珍香嗡嗡的跑步机声,跑步机的噪音常常将她的思路打断,遇上要背课文的时候,就更是头疼。
她原本想着要维持邻里间的和睦关系,能包容就尽量多包容些,但后来因为休息不好白天上课打瞌睡被老师责骂,她终于忍不住去找了史珍香。
她敲开史珍香家的门,礼貌地尝试着和这个中年妇女沟通,建议她晚上十点以后不要再跑步了。
王挽君刚刚提出建议,就被这个五大三粗的妇女直接一把推出了门外。
“我在我自己家里跑步,干你什么事,你管得着吗?”
史珍香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楼道,说完这句话,史珍香家的门就在王挽君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时隔两年,跑步机嗡嗡的声音依旧令王挽君感到头疼,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低声咒骂了几句。
她才刚刚翻了个身,天花板上年久失修的墙灰就被跑步机的动静震落。
白色的灰粉掉落在王挽君刚洗了澡还带着水珠的手臂上,霎时间就成了黏糊糊的一片。
她一骨碌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拿了湿纸巾擦掉了手臂上糊在一起的墙灰,心中的烦躁已经到达了极点。
此时,外面黑漆漆的客厅里,原本被王挽君反锁住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细微的响声。
不过王挽君此时关了门在卧室里,不仅什么都没听见,还沉浸在对楼上邻居史珍香的愤怒中。
这都什么低素质的邻居啊!
她重新躺在床上,打开微信进了她们宿舍的聊天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