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张纸上的雪人看着很欢乐,这边是南方,上一次下雪还是十几年前,雪人就更不可能见得到了。

还有一张“全家福”,画上有三个人,大波浪卷发穿着旗袍的女人、寸头穿校服的男生、齐刘海穿小裙子的女孩。

“为了夏秋翌来的吧?”陆泽宇率先开口。

他和陆泽宇只打过几次照面,没有过正面交流,没想到第一次交谈会是这样的场景。

他无意探究人家的家庭状况,开门见山问:“直说了吧,你为什么针对夏秋翌?”

“看来你很相信他。”

不只是相信,是坚信夏秋翌根本不可能对他的手表感兴趣,那样的家庭什么没见过,作为独生子想要什么拿不到?

陆泽宇掏出那只表,摔在周寓脚边。

是只精致的腕表,黑色表带,表盘上的玻璃被摔得四分五裂。

“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我知道夏秋翌不稀罕这种东西。”又从他妹妹手上摘下一款电话手表,摔在那只腕表旁边,“我妹的儿童节礼物,夏秋翌小时候应该就有一大堆。”

“今天夏秋翌碰到的事情,上周我妹刚经历过,她被人诬陷偷东西,可我妹他们班没有监控,我们家又穷,没人相信这东西不是她的,这样的事情,她从小到大都在经历。”

“夏秋翌家里有钱,理所当然不可能偷东西,可穷人的孩子就会偷东西吗?他既然装作普通人来我们学校,那我就让他体会一下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体会一下我妹妹遇到过的所有不公平的待遇,不行吗?”

因为他妹妹遭受不公平待遇,所以迁怒夏秋翌?这是仇富心理?

周寓有些怒了:“陆泽宇,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夏秋翌家里有钱是他凭本事投的胎,你不能把自己的痛苦强加给他。”

陆泽宇抱起他妹妹:“夏秋翌其实见过我和我妹,不过他应该不记得了,我和他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完,你走吧,转告他,趁早滚出我们学校,哪来的回哪去。”

说来说去,夏秋翌根本不记得哪里惹到过陆泽宇,而陆泽宇是因为妹妹才处处找夏秋翌的麻烦。

他们之前见过?难不成小时候夏秋翌抢过陆泽宇的玩具?

周寓起身离开,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妹妹又跑到水缸边上去了。

弯腰捞起玻璃珠,又一颗一颗往缸里扔。

回到家,周寓脱下身上的湿衣服,走进浴室洗澡。

水从头上洒下来,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陆泽宇家里那间小破院、那座小破屋,还有那缸全是玻璃珠的水缸。

那个家是有个女主人的,可屋里却没有任何女人生活的痕迹,周寓一个人生活过,知道家里有妈妈和没妈妈的区别。

陆泽宇的妈妈去哪了?

从浴室出来,周寓头脑昏胀,嗓子干痛,这个症状他很熟悉,每年一次的秋季感冒又来了。

他很少生病,哪怕是感冒这种小病也是每年一次,非常准时。

据说感冒是身体在进行周期性清理,感冒痊愈的过程是身体免疫系统自我修复的过程,周寓把这样每年一次的感冒判定为必然的自我修复,不怎么放在心上。

睡一觉就好了,不行就睡两觉。

叶华发来消息,说晚上要在图书馆通宵,不回来了。

周一就是周考,为了捍卫自己外宿的权利,叶华可算是拼了老命了。

不回来也好,省得他还要爬起来做饭,潘曙最近也忙着卖眼镜,没空来他这儿,也算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

周寓往沙发上一躺,眼皮子一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