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杯酒,祁闻远给了身旁这个眼巴巴望了许久的小猫手里。
江遇捧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股甘甜涌入喉咙,但立即伴随着如火如燎的触感,后劲十足。
他拿起瓶身看了一眼,四十五度,怪不得,这和他偶尔小酌几口的啤酒全然没法比。
江遇初尝试的微表情被祁闻远尽收眼底,一块薯饼落入了江遇桌前的空盘里。
祁闻远:“刚出锅的,很脆。”
……
暮色逐渐显露出来,众人也吃得差不多有六分饱了。
沙滩的正中央,开始有人在搭建舞台,大概就是在做着乐队表演的前期准备工作。与此同时,服务员端上了一大盘烧烤,诱人的香味顿时勾起了众人的回忆。
郑竹拍着手感慨万分:“我记得高三第一次模拟考结束,我就拽着江哥去咱们校门口右边那家烧烤店撸串,那天吃到了半夜两点,我俩的爹妈跟疯了似的拼命打电话。”
江遇点头:“当然记得,你说请我,结果自己喝趴了最后还是我掏的钱。”
郑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祁闻远偏头看他:“我怎么不知道?”
江遇想了想:“我记得问过你,你那会儿说……说你有个什么课。”
冉冬澜有些惊讶:“原来你们都是同学啊?”
江遇:“嗯,高中同学。”
冉冬澜羡慕地啧声:“这么多年的友谊真得很不容易。”
江遇看了看祁闻远,不知道自己和他是不是勉强算得上“这么多年”。
桌上的烤肉串是用金属签子串的,江遇吃了一个就发现不太方便,于是他拿过一个干净的盘子,把上面的肉串撸了下来,又重新放回了桌子中央。
冉冬澜看到了江遇这一贴心的举动,捂嘴笑道:“小江长得帅还聪明,有女朋友没?”
冉冬澜的一番话问愣了两个人,但是当事人还未搭话,郑竹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江哥就是感情上的闷葫芦,那么多人追他,他愣是一个都没——”
“没有,”江遇打断郑竹的话,“只是高中的时候给我塞零食而已,大学就没有过了。”
祁闻远若有所思地眯起眼,不知是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
冉冬澜反正是不太满意,眼中的八卦意味更加浓厚:“唔,没有谁胆子大点给我们小江表白的吗?”
祁闻远感觉呼吸一滞,他不自然地眼神飘忽着,心里既有些慌乱,却又迫切地想知道如今的江遇对以前那件事的看法。
而后他就等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没有。”江遇沉思过后,很坚定地回答道。
冉冬澜有些失望地眨眨眼。
祁闻远哈的一声,自嘲地笑了出来,身体僵硬地向后仰靠在座椅上,脸上是难以揣摩的神色。
“怎么了?”江遇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关切而茫然地问道。
祁闻远内心暗流涌动一遭,走马灯似的将那日的场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从午后的阳光,到身着校服的少年,再到他鼓足勇气说出了心底的秘密。
江遇的名字在祁闻远的舌尖变得滚烫炙热,难以言说。
最终,祁闻远空落落的心底只剩下贫瘠的四个字,一厢情愿。
因为这对江遇来说根本不重要,这件困扰他多年的事情,当事人之一早已忘却了。
祁闻远艰涩地舔了舔嘴角,将目光从江遇的一脸关切中缓缓抽离,潦草地转移到海滩中央的舞台上。
“没事,”他的声音低哑,“演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