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司千秋摆了摆手:“我可以保证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我确实是因为闲着无聊,才想去找仙神耍个乐子。难道——你不是吗?”

他最后那句疑问与平时说话的语气大不相同,听得柳枝心下一震。可是,当她看向他时,他的笑容与平时并无不同。她只好小幅度地点点头:“我说的也是实话。”

“真难得,竟然还能找到和我想法一样的人。”

司千秋看起来心情好极了,这样的事对他来说确实难得至极。

“此山名为千仞山……”司千秋语气微微一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手中的小册子:“因有千仞之高而得名。它……”

他以为自己偷看的小动作没被人发现,哪曾想柳枝不仅注意到了,还担心他看不清册子上的小字,贴心地把他的手往上拉了拉。

司千秋:……

“不读了不读了,我们直接开始爬山吧!小柳枝,你可要跟紧我,不要被我甩下了。”

柳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司千秋看着她的细胳膊细腿,为她赶到了无限的担忧,还想着要不要在半路上停下来,等上她那么一小下。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他的杞人忧天。

柳枝站在半山腰处,回头看向因为距离隔得太远,几乎已经缩小成火柴棍大小的司千秋,十分好心地高声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我等等你?”

她的问题,司千秋倒是听到了,无奈气短力竭,虽然回答了,声音太小,她压根儿听不见。

侮辱人的方式有许多种,柳枝偏偏选择了从半山腰处往回走,走到他面前脸不红心不跳、面无表情问他刚才说了什么这一种。

反正已经走不动了,司千秋干脆往边上凸起的石块上一靠:“爬这大半天了你不累吗?我们歇会儿吧。”

看柳枝的表情就知道,她完全不觉得累,不过,既然司千秋这么说了,她也就很勉强地配合了一下,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了。

从他们所坐的位置,极目远眺,倒也能瞥见山顶的一角,司千秋遥遥指着那地方:“根据傅公子给我们那本小册子的记载,仙神曾在那儿冥想打坐,整整苦思了九九八十一日,总算悟明大道、境界飞升。”

柳枝遥望着山顶的方向,再维持不住面无表情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抽:“就算是仙神,也不可能整整八十一日就在那儿坐着吧,他不会长草么?”

反正她在仙界待了这么久,就没听说过那位仙神能有如此定力。

不过,这地方她看着眼熟极了,就好像之前曾经来过一回似的。

柳枝在记忆中仔细搜罗了一圈,可算发现点端倪。

几年前长夜上神和人拼酒时喝高了,一脚没踩准、从仙界掉下来的那一回,是不是就在此处睡了七七四十九天来着?要不是暮安上神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带着他们一群人找下凡间来,长夜上神说不定真能在那块大石头上睡满八十一天。

那时柳枝还觉得有些奇怪,长夜在那儿待了这么久,怎么都没被人发现。

如今一看……

她的视线凉飕飕地扫过一旁才爬到一半便半死不活开始玩赖的司千秋。

原来是因为凡人体力不行、爬不上去啊!

柳枝记住了这一点,准备回去后把此事郑重抄在她的薄子上。

司千秋觉察到她的眼神不太对,警惕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柳枝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平静作答:“只是在想,也许傅公子的那本小册子里面记着的内容,也未必全是瞎话。”

至少这些内容还能跟事实真相沾点边,比如长夜上神确实来过此处,可不是为了冥想,单只是喝醉了下来睡觉的。

“我可不信,要我说,里面压根儿全是假话才对。”司千秋满脸怀疑地摇了摇头,再不看向上山的方向,反而扭头看向了下山路:“没想到我们已经爬得这么高了。再往上走也未必有用,我看我们还是去下一个地方吧。”

柳枝也扭头往下山路看了一眼。

往上走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现下回头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很高的地方。

很高……

她忽地想起司千秋曾和青玉说过的话,心中不免带上几分关切,很认真地问他道:“你不是有惧高症吗?这么往下看……没关系吗?”

若是他下不去这山的话,她不嫌麻烦,可以背着他下去。

司千秋有些莫名其妙:“我何时有过惧高症了?”

柳枝:?

司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