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来,边曦钺都会为伊尔曼讲述在外面看到的风景,将新学到的歌谣唱给他听,为他描绘出其他城市的画卷,还会对比那里与熔城的异同。
听着她口中的描述,伊尔曼也不禁对外面的世界向往不已,只可惜,至少在十年之内,他怕是都没机会出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而相比之下,熔城愈发像一座巨大的牢笼。可即便如此,她却没有逃离这座牢笼,每次飞出去一圈之后,依然会选择回到这里,并决定留下,哪怕是要走一条最艰难的路,也要和他携手一起改变熔城。
伊尔曼紧紧握住边曦钺的手,满是感慨的目光中,不觉间带着几分感激,照在身上的阳光和抚过的微风也似乎都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炽烈刚硬。
边曦钺返回村子时,已经是下午。还没等她靠近木屋,身后便传来一阵相当不悦耳的声音:“曦曦公主,你终于回来啦!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们刚煮了不少东西,这里面肯定有你爱吃的……”
边曦钺扭过头,冷着脸甩下一句:“不必了,看到你我就反胃,吃了也会吐出来,不如不吃,免得浪费。”
这何止是不给面子,简直是把人的脸给扯下来还得撕碎了塞他嘴里……
然后便迅速回到木屋,“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又是一盆冷水迎头扣来,范海特脸上的笑容也化作了无奈的叹息,王诗诗和柳爱忙凑过来,想要安慰几句,并替边曦钺找不一下:
“范先生,曦曦她肯定是在回来的路上……”
“范先生请你别……”
两个人开口,话都还没说完一句,便被范海特抬手打断:“不必了,我都知道,也习惯了。”
热气腾腾的汤饼和几小份菜肴被装进篮子中,范海特提着篮子来到边曦钺的木屋。虽然这木屋是右门锁的,但绝大部分时候,她的门都不锁。这一次,范海特叩了几下门,便主动开门走进了木屋。
这一次,迎接他的居然不是边曦钺的背影,而是正面:她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木屋里侧的床边,抱着肩,半张着眼,用戏谑嘲讽的目光审视着刚进门的范海特,范海特则一脸意外的愣在门口。
“你是来替你那被我弄哭的‘小甜心’打抱不平的?”
范海特皱起眉头,一脸无奈地笑着:“当然不是……”
他本想说些什么安抚一下边曦钺,可心底又意识到明明是自己的妻子在“不懂事”的侄女面前受了委屈,按理说应当教育一下才对……于是,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就卡在那儿,怎么都说不出来。
正如被夹在中间的范海特,即便两边都没有明着责备他,可他的内心却饱受煎熬,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替她觉得委屈是吧?替她觉得委屈,那就别让她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能忍住不动手,已经是我忍耐的最大极限。”
范海特的一声叹息复杂而沉重,但他还是抬起脚,几步走到边曦钺身边坐下:“我没有替她觉得委屈。”
边曦钺翻了个大白眼:“呵,放屁。”
其实范海特在来之前,也没有思考他究竟为什么要过来,只是觉得应该过来照顾她,这大约算是……一种本能吧,长辈保护照顾后代的本能。她的父母都不在了,原本这份担子就该落在他的肩上,何况……他们还是因他而死。
按理说,在边曦钺的父母死后,范海特和格莱茜本海斯缇贡便成了这个孩子的监护人,然而,现在的边曦钺已经成年了,无论按照新标准还是旧标准来说,她都已经是个成年人。那么两个人自然也没有了监护的权利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