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北恪却冷冷地笑着:“屠城,那也要等到完全攻下熔城之后,他们的火力有限,但凡将领有点脑子,也不会在城池完全攻陷之前,将火力浪费在普通人身上。而现在,他们只会直取目标——对,没错,就是这里,市政厅,要陪葬,也是在座的诸位优先。”

在场的众人好歹也都是见过世面、经过风浪的,即便明知楚北恪说的话并不只是威胁和恐吓,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实,他们的脸上也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恐惧和退怯。

不过片刻,楚北恪又冷笑着说到:“诸位在熔城之中尽享安逸,要是不让诸位亲身领略一下战争的残暴和冷酷,恐怕诸位就永远不会体会到我楚家的处境,更不会与我楚家共情。既然诸位已经将我楚家逼至如此境地,那么我们只好让大家好好切身体会一番,让大家好好感受感受,究竟什么叫做‘战争’。”

一众贵族一时间哑口无言。

的确如楚北恪所说,他们的确没有亲身领略过战争的残酷。即便贵族们也要服兵役,但服役部队从来不会从事太过严酷的任务,大部分时间也只是在熔城内外训练而已,两年的服役期之后,大部分人便于军队再无瓜葛,更不会面临残酷的战争。

这种时候一味将楚家往出推,似乎的确显得有些冰冷自私,且站着说话不腰疼,可熔城的军权就是被楚家总揽的,其他家族又不能插手,大家根本没有别的选择,还能怎么办?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但这种时候总是得有人站出来主动充当和事老,不能任由场面一直僵持下去,科恩·约翰主动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撑出平常的那副满是褶皱的笑脸,好声好气地劝道:

“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熔城更好,没必要闹得如此僵持,更没必要水火不容,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大家坐下慢慢谈。”

这时却有一个虚弱颤抖的声音给约翰直接浇了一盆冷水:“可外面发条城的铁蹄恐怕不会给人那么多时间。”

说话的人是刚刚挨了楚北恪一巴掌、靠在沙发里、嘴角还流着血的樊玥。

瓦芬·茱丽叶面色焦急却依然耐着性子尽量好声好气地说:“恪老弟,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谈,但正如小玥所说,敌方的军队不等人,不管怎么说,你也应该先派出部队将敌人的大部队拦住……”

楚北恪却忽然坐了下来,还抬起两条修长的腿,架在了桌上:“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谈,反正发条城那钢铁巨兽没法走得太快,行进到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可如果一直谈不妥,那便是诸位的问题。”

房中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满心的焦灼和无奈,却也只能坐下来跟楚家继续谈。

此时,发条城的那钢铁怪兽,正停在海希大道上,与路中间的那个人形对峙着。

法恩第再度暂停了循环播放的广播,对着那道中间的人形狂妄地问了句:“这次的口号呢?要是不来点像样的口号,我可是懒得浪费一颗子弹。”

山坡上的一行人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生怕这又是个不明真相、无辜送死的普通人。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所有人立即警惕起来。可那枪声听起来很远,根本不像是冲着他们来的,也不像是他们的军队里发出的枪声。法恩第有些纳闷地探出头,看了眼身后的部队,俯下身询问下面的将领图斯:“哪儿来的枪声?是有人擦枪走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