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条城的军队行至第二道防线的残骸时,还不忘炫耀他们攻下这道防线有多么轻松、熔城这号称‘奇谋妙略’的第二道防线是多么不堪一击、以及那些防守的士兵们被他们如何残忍虐杀死的如何悲惨……而你呢?身为将军统帅、军队将领,非但没有在前线指挥战斗,反而还龟缩在大后方,忙着和一群人争权夺利,全然不顾前线士兵死活、不管熔城安危,你说,这样的人,不是纯粹的废物还是什么?”

“你——!”楚琴还怒视着边曦钺,可气势却已经弱了许多,此时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复杂,内心更是痛苦纠结不已。

她又何尝不想去前线指挥战斗,只是她心里的苦衷无法诉说,即便说出来,其他家族的人也不会理解,甚至就连她自己也在反复质疑、踌躇着,而现在,她的心中已经仅剩无尽的痛苦和懊恼。

边曦钺冷声道:“你是想听听前线的将士们死的有多惨、被碾得有多碎吗?”

“别说了!”楚琴红了眼眶,也没法再直视边曦钺。

即便她看这个史瓦茨女孩很不顺眼,却也无法否认她所说的一切,更无法为自己辩驳;即便她看着边曦钺目中无人的样子恨得牙根痒痒,可眼下她也没法奈何她;而最令她愤怒又无奈的,便是边曦钺一个人便做到了她根本做不到的事。

在这个女孩面前,自己愈发像个废物。

楚琴紧紧咬着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眼泪留下来,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自己最懦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这些人面前,特别是……绝对不能在这个史瓦茨人面前流泪!

伊尔曼早就注意到,楚家的阵营之中,少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楚修杰的哥哥,楚修恺。他是熔城城邦第一军的统帅,负责熔城第三道防线,也就是城门处的防守。如此重要的场合,他没有出现,只有两个可能,但楚家几位看起来都很淡定,楚修恺应当没有战死,那么大概率就是第二种可能——他身负重伤,正在治疗中。

绍佛尔适时开口道:“好了,边小姐,我很抱歉熔城并没有录音器,不过为了方便接下来的会议展开,还是请你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再复述一遍。”

边曦钺心里一百个不耐烦,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再说一遍。只是这一次她的确添加了许多细节,比如,士兵被碾得有多碎。

等到她叙述完毕,这一轮的问讯便开始了,这一次将要重点核实、验证一些不方便在所有人面前探讨的细节,比如,有关那几位目击证人的一切。

尽管有些人不愿意开口,但总有人愿意说出事实,边曦钺所说的大部分内容都得到了证实,尤其是她如何登上钢铁怪兽与发条城城主法恩第和将领图斯周旋谈判的那部分重点内容,全程都有目击证人,所有细节都能得到印证,就连法恩第被卸掉的那两根手指也已经被找到。

但边曦钺随着发条城大军撤退到返回熔城的这一部分,全程只有她自己,没有任何人能为她作证,贵族们便以此为焦点展开了激烈讨论,并对边曦钺的处置问题争论不休。

有人认为应该给予边曦钺“英雄”的荣誉和相应的奖励,她以一人之力拯救熔城于危难之中,这是得到了印证的事实;可有人依然认为她有里通外敌的嫌疑,和发条城设计了这场战争,以打入熔城内部;还有人认为边曦钺不是发条城的奸细,但她有极大嫌疑早早获悉发条城的情报,却故意知情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