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浩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样一份奏疏,你看看。”
朱浩苦笑道:“趁着锦衣卫没将我扣押前,这份上奏或有效,若是真被那位永平卫指挥佥事指正并把我给卷进去,那时再说什么都徒劳了。用修兄,这次很可能是你我最后一次坐下来谈事,下一次见面,指不定什么时候了。”
随后一群锦衣卫冲进知府衙门后衙,将朱浩“捉拿归案”。
人越来越多。
这位杨大公子说的“非常规手段”,不会是要把李镗给灭口吧?李镗要是死了,那怀柔伯号令他的事将不能揭发出来,事情也就牵扯不到杨廷和身上。
“嗯。”
中官就是太监。
又是这种空口说白话般的许诺,听着让人心里温暖,实际上屁用没有那种。
堂堂府尊被人拿下,这事闹得挺大,平民百姓最喜欢看这种公门中人“狗咬狗”的好戏。
杨慎道:“你放宽心,就算你真的卷入此事,家父也可保你。”
牟大志还挺硬气。
“听说新知府犯了事,被朝廷问罪了。”
人群闹哄哄为锦衣卫的抓捕行动叫好。
若是想让朱浩背黑锅,就必须趁早,不然锦衣卫随时可能把朱浩拿下,或者朝堂上皇帝就拿这件事做文章,一切将无法挽回。
这权力场上的斗争果然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连翰林出身文绉绉的大明才子,都要提到动用非常规手段,那换个心怀叵测之徒登上高位,不更是杀人不眨眼?
朱浩道:“呵呵,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知府,没有资格过问朝中大事,其实我想说的是,可否以中官向锦衣卫施压?”
朱浩继续道:“以锦衣卫的力量,他们怎敢跟杨阁老抗衡?或许现在应该对锦衣卫施压,一是查查他们是否真的把李镗给拿下了,二就是试探一下他们想把这个案子牵扯到什么境地。”
听了这番话,朱浩不由对杨慎多了几分鄙夷。
“一到地方上就组织开矿,肯定是个作奸犯科的赃官,拿得好!”
朱浩似也同意这个说法,蹙眉道:“那我们就不去找锦衣卫,换个方式,另外找个人出面,向锦衣卫施压,你觉得成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
“你是说……”
朱浩轻轻叹息:“你以为我不上这道奏疏,就能保全己身?锦衣卫最终的目标,还不是我?现在看来,虽有孙部堂力挺,但实际上我所做之事,已成为锦衣卫眼中钉肉中刺,大不了这官我不当了,回乡做生意,不照样可以过日子?”
这位朱知府背后有户部尚书和内阁首辅撑腰,怕个球?
骆安道:“本人乃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你是本地的推官?来人,拿下!”
但其实……这也是一种怯弱,杨慎内心努力为自己找的托词,让心里好受些,避免良心上的谴责。
当锦衣卫将知府衙门内几人押解出来的时候,府衙门前已有人围观。
朱浩这次没有给杨慎留面子,笑着摇头:“无需杨阁老保我,最好杨阁老对我的事一概不过问,否则锦衣卫真可能会对我赶尽杀绝!”
杨慎想了想,朱浩的话非常有道理。
……
杨慎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似有所悟,问道:“你是想说,请太后向锦衣卫施压吧?实话实说,这两年,太后已很少过问朝事,再说家父以何人来斡旋,我等无法干涉。
杨慎不知该怎么评价朱浩这番话。
因为他来找朱浩的目的之一,就是让朱浩主动站出来背这口大黑锅,但他又不好意思说明白,现在朱浩能提出来,为他减轻多少麻烦?
“怎么回事?”
杨慎只能勉强点点头,却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你们……”
还没等牟大志出言抗议,他整个人已经被双手反剪脸贴地按在地上。
朱浩道:“你看这样如何……锦衣卫明显没有主动把事挑破的意思,毕竟从明面上来说,现在他们还在找寻被我扣押的那批生铁。如此不如我主动上一道奏疏,提到我接手矿场后,有一批生铁未及转运,被我暂时封存在后山,结果却……失窃了,我请求朝廷降罪,并请朝廷派人调查这批生铁的下落,你看如何?”
……
蒋山同在旁听了,骂骂咧咧:“你们这群瓜娃子知道个蛋!”
“大人,咱怎么办?”扈从问道。
“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知府衙门是回不去了,现在这官真不好当,连首辅都压不住当朝那位真命天子!可能咱投错了阵营……不是你们,是老子!”
蒋山同现在开始懊悔为杨廷和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