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那个早晨,她走了很远的山路开开心心地去见他。

听村民说,他刚上山去了,虞恒也追了上去。

那山低,爬起来倒不费劲。她刚走了山路再爬山,就有些气喘吁吁。

不多时看见了路峋的背影,在接电话。

虞恒以为他在接家里的电话,想从背后吓吓他,还可以和他家人打个招呼。

可她悄悄地走近时,却听到了萧水的声音。

因为信号不好,他们接电话都要在高处,还习惯开外音。

那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呜呜呜,路峋,我好难过,我想你了……”

听到对面说想他,路峋赶紧举着手机,防止信号中断听不到下一句甜言蜜语。

他紧张里带着比平时更轻的温柔。“你别哭呀,别哭呀,你一哭我比你还难受。”

那紧张的样子让对面的萧水哭的更厉害了,可萧水像学过情绪管理似的,哪怕是哭,音调也是好听的紧。

比清晨林间的鸟鸣都好听,至少在路峋听来是这样的。

不仅好听还字字清晰,一点不含糊,又带着丝丝明显的脆弱。

“我真的好难过,好想你在我身边。陆少一点都不好,我那么喜欢他,他怎么能用钱打发我。”

“别哭了我会难过的。只要你不哭,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那悦耳的女声终于停了停哭声。“什么都答应吗?”

“任何!”路峋毫不犹豫且坚定。

坚定的仿佛萧水说要他的命,他就立刻一头撞死在旁边的山石上。

“可我现在想不出来耶。”甜甜的少女音似乎更委屈了。

听她不哭了,路峋轻笑着轻口气。“没关系,慢慢想。”

路峋对她很好,真的很好。

就在上个星期她来找他时,正巧听到他家人来电话,他母亲说着你们两人也该回来了吧,到时候先把婚事办一下。

路峋看了眼对面红着脸躲避视线的她,轻笑着说知道了。

四年算是一个时间段,他们也能离开了。两人还有家人,谁都没打算一辈子留在这。

她梦里都是披上了圣洁的婚纱,虞丰牵着她的手交给了路峋。

她以为他们会同携手,共白头。

几乎是从对方生命开始一起走到生命结束。

年老以后回想起来,一定是件很不可思议又浪漫至极的事吧。

在那个梦里,她其实一直看不清新郎的脸,因为那路怎么都走不到头。

她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和期待的原因,梦嘛都是相反的。

虞恒幻想了很多两人的以后,像是离开这后他们回a市还是回小镇,以后她做什么工作这种。

其实,她也想过萧水。

路峋喜欢萧水,她一直是知道的。

她甚至一直自卑地觉得,像萧水那么活泼又漂亮的女孩子,哪个异性能禁住诱惑呢。

她了解路峋,两人确定关系后,他肯定会和萧水断联系的。

直到那天听到了他们的电话,虞恒开始自我怀疑。

他会断吗?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温柔里带着无限妥协的语气对她说过话。

小时候的路峋像只皮猴儿一样,可闹腾了。

后来萧水离开了,他消沉了好一阵子,学习也跟着下降,还是虞恒天天给他补课带上去的。

一个想法在她脑中疯狂生长。

路峋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她的。

三人初见面时,顽皮孩子路峋文绉绉地问着。

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水吗?

后来初二班级合并,路峋插嘴对别人介绍起萧水。

“她叫萧水,弱水三千的水。”

也许那个时候,路峋就下定了决心,纵使弱水三千,萧水这一瓢已足矣。

萧水和她妈妈离开小镇后,当年网络和通讯还不发达,三人没有联系方式。

那时看着消沉的路峋,虞恒终于知道了小少年的心意,那时的她没有放弃。

大学里偶然和隔壁大专的萧水重逢,看到路峋眼里的惊喜,她没有放弃。

山区四年的艰苦贫困,她依然没有放弃。

而在他默认愿意结婚,却对萧水依然有求必应时,她放弃了。

虞恒一直不觉得她在和萧水争。

她一直认为她在和路峋争,看谁先放弃。

很明显,她输了。

“阿恒。”趴在路峋怀里的萧水看到了她,软糯地叫着她,也唤回了因她而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