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想了很多,真正见到他,所有准备好的话都抛在脑后了。
石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多了,侧过身去轻柔地抚摸她的秀发。“别说没发生什么,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你的错。
该感到恐惧的不是你,是那些轻贱法律的人。”
发生那件事后,她听别人说‘别怕’‘别哭’……
却没有一个人说过,不是你的错。
她只是帮助了一位看起来很无助的老奶奶,她有什么错?
孤独无助的感觉涌了回来,她眨眨眼还是没能收回想落下的泪。
“可是……”她带着不容忽视的哭腔。“可你还是走了。”
他更加靠近了些,抬手给她擦泪。“对不起,我以为在你的那段回忆里,除了路峋,谁都不能靠近。”
石原擦泪的手未停,却还没她流的快。“对不起,是我胆怯了,是我又退缩了。”
她哭的伤心,气息慢慢有些轻喘。“现在我们才是对彼此最重要的人不是吗。”
“是。”他索性把虞恒揽在怀里,让她的泪都融入昂贵的衣服里。
石原的语气也沉重起来,继续道歉。“对不起。”
虞恒哭得悲痛,似要把那时忍下的苦和泪都发泄出来。
也终于有了一个,能让她随意发泄的人。
当年被山区的人救出来,她不敢放肆地哭,长时间的恐惧和获救后的心情混杂在一起,更多的是呆滞。
后来拼命地调整好心态回来后,怕父母看出异样,一直是开心的样子。
现在遇到了石原,还从心底确认他会心疼,会跟她有一样或者更深的恐惧和痛感。
她病态地想着,干脆哭死算了,干脆让他跟着心疼死算了。
怕虞恒不信,他多余地解释着。“当初是路峋不分日夜地在那个恶劣的环境里把你救出来的,我以为再提起那件事,他依然是你唯一的救赎,是你绝境中的神明。”
哪跟哪啊!
萧水到底胡编乱造了什么鬼话。
虞恒也知道解释清楚要紧,从他怀里退出些,擦干了泪,缓了缓呼吸方便说话。
“我当时是把路峋奉为唯一的救赎,期盼他找到我,但那是因为当时只有他离得近。
我叫了一天一夜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出现。
我又不敢叫爸妈,听人说母子连心,我怕她感应到我有危险给我打电话。
当时我也不知道可以叫谁,我叫池舒,把当时还记得名字的人都叫了一遍。
只要有人救我,谁都行的。哪怕是鬼神的名号也一并叫了。
但是都没有希望,我特别害怕,真的特别害怕。
我进山支教是有私心,但我一直细心耐心地教导爱护那些孩子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在我快放弃的时候,所有人都来了。
是他们一起把我救走的,我不否认路峋在救我这事上出了力吃了苦。
但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他像天神降临一样带走了我。
是每一位善良的村民,还有我教过的那些孩子,不分日夜地闯进别人家,进屋翻箱开柜把我找出来的。
不然发生了那件事,我还敢在那里再呆满四年才走吗?
是对他们的感激才让我忍下恐惧教满了四年,才鼓起勇气把李月带出来接受高等教育。”
她说得容易,可对当年的她来说,那是一分一秒的煎熬。
是一寸一厘的绝望,是不公,是期望,也是怨恨。
石原把虞恒重新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紧得想融入对方血肉。
“对不起。”他还在道歉。
明明那件事里,他没有做错什么。
在他心里,正因为什么都没做,才道歉。
他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获救了。
就算没有获救,从a市到山区要好几天的路程。
当时她的状态,是等不到他去的。
虞恒的呼吸平稳下来,也不再像刚才一样满脑子只想哭了。
她反过来安慰石原,轻拍了拍他的背。“你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
“错了。”他悔恨地叹气。“错在以为他能照顾好你,能让你开心。”
虞恒抱住他的腰。“那你以后别走了。”
“不会再走了。”
他不是想走,他以为她会想起那段回忆,会想和路峋多聊聊,哪怕是怪罪。
他想起那时的悔恨无力,想出去透透气。
让代驾把他带到河边,一个人静一静。
想如果她后悔了怎么办,如果她还是觉得,她想要的未来只和路峋有关怎么办。
如果从来不曾拥有过,或许他还能装下去。
可他明明抱过她,明明那么迫切地亲吻过她,见过她只对他一个人展露的笑。
他拥有过,还想继续拥有……
一旦拥有过朝思夜想的人,该怎么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