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也穿着小小的黑色斗篷,他就站在老人的身边,微微仰着头时而看着自己爷爷,时而将目光放在石像上。

小男孩的问题总是天真无邪的,但是往往又能直指人的内心。

“爷爷,我们为什么要被称为魔人呀?是不是因为我们的血是黑色的呀?爹爹和娘亲怎么还不回来,红衣姐姐好像很温柔的样子,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叫姐姐魔主呀?”

小男孩一连问出的问题却在无意间刺激了周围的几个同样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

老人的眼中闪着泪花,看着小男孩的时候,心中总是一抽一抽的疼痛着。

老人总是叹着气,却无法回答小男孩的问题。

小男孩身边的一对夫妻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哀愁,男人走到了老者的身边,轻声说着。

“叔,我们有了魔主,以后的日子会好的,那些自诩正义却干着滥杀无辜的败类终有一天会死在我们的受伤的,到那个时候,这孩子父母的仇也能报了。”

老人只得一边擦着眼中的浑浊,一边连连应答。

而女人则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拨浪鼓放到小孩的面前。

她的声音很温柔,就像是三月里的春风,带着复苏万物的仁慈与包容,就像是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的耐心,她细细的回答着小男孩的问题,却又小心的维护着小男孩心中的那点期望。

她说。

“这是我的小孩曾经玩过的玩具,我记得他很喜欢,现在姨姨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小男孩犹豫了一会,将希望与请求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爷爷。

老者看了孩子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孩子欣喜的眼睛都放了光,从女人的手中接过那只拨浪鼓,两边的脸颊上笑起来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可爱极了。

“谢谢姨姨。”

女人摸了摸小男孩头顶的发旋,语气依旧轻柔。

“现在和姨姨来玩个游戏吧,姨姨会回答你之前提出的问题,如果你觉得姨姨说的不好,就摇一摇拨浪鼓,然后,你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姨姨,怎么样?”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一只手假装握着一只拨浪鼓,轻轻的摇着。

小男孩也跟着女人一起摇了摇手中的拨浪鼓,听着拨浪鼓两边的珠子敲打在鼓面发出的咚咚声,眸中星光璀璨。

“好。”

女人无声的笑了。

“那听好了,第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会被称为魔人,姨姨想告诉你,那是因为外头的那些人对我们的畏惧和误解,我们虽被称为魔人,但是魔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可是我们并不会滥杀无辜对不对?”

孩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拨浪鼓,再次看了看女人,最终点了点头。

女人又继续说了下去。

“黑色可是一种尊贵的颜色哟,我们体内流淌着的黑色血脉是祖先的恩赐,那是我们的荣耀,那是流淌在血脉中独有的高傲,不必自卑,即便我们体内流着的鲜血与他人不同,那又何妨,我们的心可是鲜红色的呀,我们依旧行的正坐得端对不对?”

小男孩继续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肉肉的小手坚定的握成一个小拳头。

“姨姨,我也是个小男子汉,我的身体里面流着的也是黑色的血,那也是我的荣。”

女子笑着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问题,爹爹和娘亲为什么还不回来?姨姨跟你说,姨姨之前遇到过你的爹爹和娘亲哟,他们很了不起的,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他们还说,很想家里的宝宝;只是他们现在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虽然花费的时间会比较多,但是你会等着他们回来对不对?”

小男孩的目光微微红了一点,情绪也低沉了下来。

“爷爷说,娘亲在离家之前也是喊我宝宝的,我以为爷爷是骗我的,我以为爹爹和娘亲不要我了,再也不会回来找我了。”

女人的眼中也开始泛着点点晶莹,她将小孩揽在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怎么会呢,他们呀正在回家的路上呢,我们只要等着他们回来就好了。”

说着,女人握住小男孩的手,轻轻的带着他将手中拨浪鼓敲响。

咚咚……咚咚……

在持续不断地咚咚声中,怜惜听到了小男孩和女人开始模糊的声音。

“姨姨的宝宝呢?”

“他呀,也是姨姨的骄傲呢,他和你的爹爹和娘亲一样,在回家的路上呢。”

眼前的景象一点一点的模糊着,小孩和女人的面孔已经看不正切了,就连周围的那些个黑衣人和祭台也开始化为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