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听到了不是一回了,行珩也还是会脸红,苏栩在这床笫之间说不尽的甜言蜜语,梦乔在外冷艳自持,却被他哄得服服帖帖。

这苏栩隔三差五就要来梦乔屋里,行珩耳朵又好,每每都被逼得躲得远远的。

这二人背地里也是如胶似漆了。

只是情浓之时,苏栩也从未说过要娶梦乔,而梦乔也从未问过他以后如何安置自己。

大约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行珩叹口气,那边动静传来了,梦乔大约知道她回来了,压着嗓子。

但过得一会儿她就会忘记隔壁还有一个行珩这事儿。行珩也算是掌握了。

今晚是想留都不能留的。行珩蒙上脸,从半开的窗户翻身出去,又关上窗户,攀上后面的树,融入了夜色中。

她一路娴熟地避开巡逻的禁卫军还有隐在各处的几个暗卫,待她摸出宫来,那略微富态的男子也才走到了宫门外不远的位置。

他身旁只有个年过五旬的人跟着,行珩听见他叫那人管家。

这人竟是连个马车也养不起吗?主仆二人步行回家?

行珩缀在他二人身后,这人走了恐怕快有一个时辰,才终于到了他的家——一处三进的小院子。

看起来倒是十分整洁,只是比起行珩见过的官员宅邸,实在是有些朴素了。

显然是家境贫寒。

他的妻子,也就是那落水的妇人,从屋里走出来迎他,心疼地将手里的棉披风披在他身上,埋怨道:“老爷,咱们还是买一辆马车,不行,驴车也好,你这样每日步行也太辛苦了。”

他笑得和蔼又温柔,“等这月的银子发了,就去买一辆。”

两人携手进了正房,行珩听见他二人又交谈起来。

“老爷烤火暖暖,喝杯热茶。”

“瑛娘,今日我又见到那位小娘子了。原来她是七皇子殿下宫中的人。”

“老爷可问到什么了?”这叫瑛娘的妇人立刻激动起来。

“她不肯说呢。但今天离得近,我细细看了,她同你年轻时有七分相像。恐怕她,就是咱们的女儿君君啊!”

“你我二人倾尽家产才换了个上京的小官,总算没有白费!”瑛娘哭了起来。

“先前我不敢同你说,怕你伤心,我本以为那刘家的夫妇说君君被贵人带到了上京,是为了诓骗我二人,没想到竟是真的。”

而后这夫妻两人便抱在一处,哭的十分伤心。

行珩哪里还不明白,这二人,恐怕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他们来这上京竟是为了寻找她,可是当初又为何抛弃自己?

而这人猜的其实没错,刘家村的养父母的确是诓骗了他们,因为他们都以为刘大丫死了!

行珩心中五味杂陈,她拨开一片瓦,忍不住看向屋子里的两人。

这间正房里空荡荡的,不过只有一榻一桌一柜。

他们为了来上京,大约真的是花光了银钱吧,不然为何这样拮据。

这位大人,看起来便是宽和慈善的模样,这妇人,也是眉眼温柔。

行珩忽觉一阵酸涩泪意冲向了鼻腔和眼眶。

若是他们真的是她的亲生父母呢?

行珩不敢去妄想,她真怕这世上相像之人不知凡几,若她并不是他们要找的君君呢?

行珩又看了他二人一眼,将瓦片放回原位,按了按眼角,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