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没问题,二中的校长、教导主任都和我关系挺好的……”
建明看着温主任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心里想:哼,你有啥能耐,还不是靠着你姐夫这棵大树乘凉。嘴里却说:“我知道,你能量大着哩,嘿嘿嘿……”
“那就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温主任站起来,准备告辞。
张珊斜躺在卧室的床上,瞪着一双痴痴呆呆的眼睛,听着客厅里父母和温主任的谈话。当听说要把轩运开除学校时,她的心就好像猛然间被锥子刺了一下难受。她翻了个身,长长叹了口气,拿着手绢在手上缠来绕去。此时,她只觉得脑子很乱,很麻木。后来又听到说要把她转到二中去的时候,她的心就好像突然被放进了冰冷的水里,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寒心、悲伤和绝望。
“不,我不到二中去……”
她坐起来,准备下床到客厅去。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停电了,她小心地、缓慢地下到地上,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找自己的鞋。客厅里温主任正和她的父母道别,她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但只找到了一只鞋,另一只怎么也找不到。当她光着一只脚走出房间门的时候,只听到“哐啷”一声关闭大门的声音。
“温主任呢?温主任呢!”她喊叫着向大门口冲去。
“你温叔叔走了,怎么啦?怎么啦?珊儿?”她的母亲不解地问道。
“走啦!走啦……”张珊突然像被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低着头,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可把她的父母吓得不轻。她父亲问道:“珊儿,你这是怎么啦?”
她一声不吭,像泥塑木雕一般。
母亲急忙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说;“珊儿,你这是怎么啦?你不敢这样呀!你不敢吓妈妈呀!有啥你说呀!妈妈什么都答应你……”
丁丽说着就禁不住哭了起来。
张珊的穴道好像突然被解开了一样,她“哇”地一声扑到妈妈的怀里,哭着说:“我不要转到二中去,不要开除轩运,不要开……开除,不要呀……”
她爸爸对她喊出的话感到非常疑惑,非常不解。因为他不知道张珊与轩运先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孩子,净说疯话!一中有什么好留恋的?你觉得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学习,心情能好吗?你难道还同情那个叫轩运的小子吗?哼,真是不可思议!”她爸爸边说边向房间里走去。
丁丽则对女儿说的每一句话所包含的意思理解得很清楚,她已经猜到了今天所发生事情的根本原因,令她吃惊的只是,自己的女儿真的就陷进了轩运的情网,并且已经陷得很深了,不然她为什么会盯梢监视轩运?为什么会因为轩运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就如此嫉妒吃醋?轩运打了她,她那样伤心,她应该恨他,可是她却不愿意让学校开除他,这说明了什么?还有从女儿对自己和温主任说话的表情语气中,看不出她对轩运有丝毫的恨意,这些难道仅仅是同情吗……
丁丽抚摸着女儿的后背,流着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她双手捧住女儿的脸,哽咽着说:“珊儿,不哭了,不哭了,听妈妈的话,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那个土气寒酸,还朝三暮四耍流氓的穷小子,早点离开他还是好——现在不是恢复高考了吗,你好好学习,考北大、清华……
“不,我不要转学,不要开除轩运……”
张珊摇晃着肩膀,一副撒娇的姿态。
“好好好,不开除,不开除,咱先回到屋里,外边冷啊!”丁丽哄着女儿。
此时,张珊才意识到自己的右脚没有穿鞋,她的脚已经被冻麻了。
晚上,丁丽悄悄地把张珊之前与轩运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丈夫。于是他们便更坚定了把张珊转到二中去的想法。
张珊一夜辗转难眠。她回想着和轩运之前发生的一切,想一阵,哭一阵。她在心里咒骂秋燕,怨恨轩运。
第二天早上,学校专门就昨天发生的事情召开了会议。会上,温主任几次打断老校长和其他几位学校领导的话,情绪显得很激动。他先是详细叙述了他在业已倒闭的机床附件厂看到的情景以及家长找到教导处大吵大闹的情况,当然,他隐去了轩运挨耳光的情节,也隐去了张珊的姓名,只是以某女生代之。他的一番生动逼真而又不无夸张色彩的描述,顿时使会场的气氛热闹了起来。参会的人员交头接耳,纷纷议论,他们都感到吃惊。最后当议论的焦点转移到如何处理这类学生时,意见产生了明显的分歧。以老校长为首的多数派认为应以批评教育为主,不应该动辄开除学校。因为学校就是培养人、教育人的地方,对犯了错误、甚至是犯了比较严重错误的同学进行教育,使其痛改前非、脱胎换骨,这是学校教育的职责之一。而以教导主任为首的少数派则坚决要求开除谈恋爱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