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没有留恋和痛苦那是假的,可张珊她竟然……”轩运长叹一声说,“她妈打我、羞辱我,她爸妈指使人对我进行毒打,这些我都能忍受,我一点儿也不怨恨张珊,可是,她竟然玩阴谋,施诡计,不仅挑拨我和秋燕之间的关系,还指使人把我诱骗到校外,对我进行毒打,然后再嫁祸于秋燕。第二天,她又假惺惺地提着食品到我家里……哎,她太卑鄙太阴险太可怕了——朱老师,你说像这样一个诡计多端,城府深不可测、一想起就让人毛骨悚然的人,我还敢爱她吗?她还值得爱吗?我觉得与这种人交往,那简直就是与虎狼为伴,危机时刻都埋伏在身边。”
“唉……”朱老师又是一声长叹,“张珊是有些过分点儿,不过,张珊她也是因为爱你太深了,怕失去你才做了这些事情。唉……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如果到了痴迷的程度,为了保卫自己的爱情,就难免不择手段,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甚至是卑鄙的极端的事情——哦,轩运呀,话又说回来,我觉得这也不能全怪张珊吧,你也有错呀——嗯,我认为你的错更大。你和张珊恋爱着,可你为什么和秋燕那么暧昧,那么纠缠不清?我直言不讳地说吧,唉……”朱老师叹息一声,感慨地说,“你也不要嫌我说话不好听,你到柳树峪学校来过好多次了,从我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你在和张珊谈恋爱的时候,你还迷恋着秋燕,你脚踏两只船,你这实际上就是对张珊的背叛,对张珊一片痴情的亵渎!不要说张珊,任何一个不痴不傻、有血有肉的女孩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心生怨恨,甚至于暴跳如雷大吵大闹的,你说是吗?”
轩运抬起头看了看朱老师,随即又低下头,有点窘迫地喃喃道:“我也说不清楚,我好像连自己也认不透了,我为此矛盾、自责、愧疚,我在心里骂自己是流氓、是滥情无耻的好色之徒,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哎,朱老师,我也不知道我爱秋燕怎么就爱得那么深,那么痴。虽然我也喜欢张珊,但是……哎……朱老师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我……我……我很卑鄙很滥情……我没有一点点办法呀……”
轩运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脸涨得通红。
“唉……你凭借着自己的优秀和魅力,把两个聪慧而又多情的女孩笼进自己的情网里,使这两个女孩如痴如醉地爱着你。可爱情、恋人,只能是单项选择题呀,最终你只能选择一个而抛弃另一个。被选中的一个当然欢天喜地,而被抛弃的那个呢?毫无疑问,对她精神的折磨、心灵的摧残是巨大的,甚至于会……唉……痴情的女人命苦啊,被抛弃的痴情女人命更苦……”
朱老师说着,眼眶就湿润了,表情就伤感了。她低着头沉默着。
“朱老师,你……你……”
轩运声音颤颤地嗫嚅着。
“唉……轩运”,朱老师抬起头看着轩运说,“选择谁,放弃谁,是你自己的事情,由你决定,但如何把被放弃的痴情女孩的伤害减少到最低最小的程度,你可要仔细考虑哟——哎……噢,咱们先不说这些了,先说如何帮助秋燕尽快摆脱精神病魔的纠缠吧!”
轩运点了点头说:“朱老师,你考虑问题细致周全,另一方面你对秋燕的情况了解也透彻,你说咋办就咋办。”
“咱们商量着办吧,不过成败的关键还是在于你。”
朱老师给轩运沏了一杯茶,里边还放了两勺白糖,然后就坐下来认真地商量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一套完整的计策便初步形成。
高轩运走出柳树峪学校的大门时,已是黄昏时刻。此时,天气虽然还有点儿阴,但雪已经停了。路上稀薄的一层雪粒,在风的召唤下,已聚集在麦田、沟渠、崖根或路边避风的角落旮旯。轩运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着车子到县城去了——他要给秋燕买一点小礼物。但究竟要买什么呢?他心里也没底。街上所有的国营商场都关门了。还没打烊的很少的几家个体商店主要是经销烟酒副食的。他胡乱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电影院门前。这里风景依旧,热闹如昨——不,应该说比以往更热闹了。除了台球案、鲜果干果炒货摊、烤羊肉串、烤红薯的以外,又增加了一个卖臭豆腐的、一个卖小工艺品的,还有一个专门销售报刊杂志的小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