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噩梦异兆母女惊悸 …

哈哈哈,我在这里呢。秋燕循声抬头一看,只见轩运站在绒花树的枝头,手里拿着一个像西瓜一样大的西红柿。他身披红色斗篷,脚蹬长筒皂靴,满头银发,霜浸雪染,长可及地,飘逸如练。

轩运,运!运!你快下来吧!树枝那么细,折断了会摔下来的。秋燕抬起头喊叫着。轩运却转过了身子,给了她一个背影,嘴里喃喃自语道:走喽,走喽,我要回家了……轩运像一只巨大的鹏鸟一样,扑棱扑棱扇动着翅膀向高远的天空飞去……

运,你要到哪里去呀?你要到哪里去?……秋燕跺着脚,大声喊着,却突然听到了沙哑的哭喊声:运,等等我呀!等等我……

秋燕扭头一看,哎呀,原来像地毯一样的桃花,突然就成了一片。张珊驾着一艘七彩的快艇疾驰而来。快艇像离弦之箭,在波峰浪谷间起伏着,颠簸着,穿越着……哎呀,这里怎么成了大海了……秋燕正疑惑着,突然一束巨浪扑打过来……啊呀呀……

秋燕尖叫一声走出了梦乡。

醒了以后,秋燕感觉这梦非常不好。她虽然不能确定梦中出现的桃花、西红柿、绒花树(也叫合欢树)、红色斗篷等景物隐喻着什么,象征着什么,但她能确定的是,轩运说着走喽走喽,向苍茫的天空飞去,肯定是凶险之兆。因为她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大早上,妈妈突然把她叫醒,神色凝重地对她说:“燕儿,燕儿,我晚上做了个噩梦,难不成是你姥爷有啥事了?唉……我感觉心慌的厉害。”

“你做啥梦了?”秋燕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梦见你姥爷弓着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我喊他,他不答应,也不回头,只听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回家了回家了’,他走着走着,我就看不见他的人影了。我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干枯的荒草——唉……你姥爷怕是出什么事了……”

妈妈说着,眼睛就湿润了。

“哎呀,妈,你也太敏感了,我姥爷他只是腰腿不好,又没有啥大病,能有啥事呢?梦能预示什么呀!有那么灵验吗?”

“不行,我感到心慌慌的像猫抓一样。一会天亮了,我要到你姥爷家去……唉……我不睡了,我心里揪拽的不行……”

她妈说着,就穿上衣服,烧水洗脸梳头、喝开水泡馍。泡馍刚喝完,天刚麻麻亮,就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来人是姥爷村里的一个小伙子,他是来报丧的——姥爷于昨晚十一点多突然去世了……

是梦真的这么灵验呢,还是偶然的巧合?秋燕无从作出准确的判断,但这件事情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很重的阴影,每每想起来,她就不寒而栗。

莫非轩运真要被判死刑了?无期或者死缓都不可能吗?或者他在看守所出啥事了……秋燕越想越觉得害怕,她的心也像她妈妈说的“揪拽”的不行,她的身上一阵一阵地出着冷汗。她穿上衣服,叠了被子,心慌意乱地打开了屋门。此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爸妈那边窑洞的灯亮了,风匣也“啪嗒啪嗒”地响了起来。

外边很冷,凛冽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她用一条黑底红花方头巾裹住头脸,先倒了尿盆,再开了鸡窝的小木门,把鸡放出来,然后就向爸妈的屋里走去。

她进去时,爸爸正坐在锅圪崂烧火,妈妈则在锅台上一边洗着几条胡萝卜,一边说:“昨天晚上,鬼老鸹叫得那么欢,唉……这天杀的东西,把人叫得心慌慌的,也没人把它给打走……”

看见她进来,妈妈却立马生硬地笑了一下说:“燕儿早早就起来啦?你爸昨天买了些萝卜,今天正好蒸馍,也捎带蒸几个包子——噢,这水马上就烧开了,你去抓些粉条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