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嘉怡顿时满脸羞红,下意识地想要掩住胸口,却听男人冷冷地开口。
“你胸口上的疤倒还挺新的。”
华嘉怡的动作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半。
其实原主自小就被确诊先天性心脏病,先后做过几次手术,身上可谓伤痕累累。
好在早年的疤痕大多已经随着时间淡去,如今只剩下两道疤痕较为明显。
一道位置偏下,是三年前因告白被拒而病情突发,紧急手术抢救时留下的。
另一道则在胸口正中,来自于九个月前的开胸手术,由于时日尚短,所以疤痕还有些泛红。
这一道的位置较高,此时她衣衫不整,正好显露出一些端倪。
华嘉怡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了,孟萧臣对她的病情本就有抱有怀疑,此时看到她胸口上又添新疤,自然会联想到她背着他再次动了手术。
倘若他深究起来,等待她的就只有净身出户的凄惨结局,甚至华氏都有可能被她牵连。
华嘉怡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行,重活一世,她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呢,她不能这么快就被炮灰!
脑子飞速地运转,她记得书中说原主非常爱美,对于疤痕一直比较自卑,所以平日穿衣服都不会选择过于暴露的款式。
而孟萧臣和原主也并无过于亲密的接触,或许她可以赌一赌,说不定孟萧臣也分不清这些疤痕的来历。
华嘉怡咬了咬嘴唇,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在疤痕之上,轻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它很丑?”
孟萧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微微一愣。
华嘉怡扯了扯嘴角,嘲弄般地笑了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不但没能有一颗好心脏,还偏偏是疤痕体质,明明三年前就该愈合了的伤疤,却至今还会疼痛红肿……
她仰起头,黑珍珠般的眼眸中已经沁了一层水雾:“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办法么?各式各样的祛疤精油我都用了个遍,可是效果都微乎其微,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难道我不想像其他女孩子一样穿比基尼,穿性感的连衣裙,而不是……”
眼泪不断地打转,她深吸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克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而不是整日想着如何才能把这一道又一道的,像毛毛虫一样的疤痕给遮起来!”
孟萧臣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结来回滚动,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华嘉怡是一个多么爱美,又多么骄傲的人。
她永远都只把自己包装地最精致,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衣服上的一个线头,发梢上的一个分叉,都能令她懊恼半天,更何况是“像毛毛虫一样”的伤疤。
他甚至可以想象,每当她照镜子,看着这些疤痕的时候,内心是多么的厌恶而自卑。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缩紧,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抱歉。”
如果不是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她的胸口上也不会多这么一条丑陋的疤。
华嘉怡正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冷不丁听到他的话,顿时一愣。
她没听错吧?狗男人居然也有主动跟她道歉的时候?
孟萧臣沉吟道:“我不知道你是疤痕体质,是我失言了。”
华嘉怡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孟萧臣对原主了解有限,这才让她蒙混过关。
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三年前的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我会给你请最好的皮肤科医生和整形专家,我相信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华嘉怡惊得差点没跳起来,别别,你有这份心就好了,请医生神马的就大可不必了!
万一让她脱光光检查,不就啥都暴露了么!
华嘉怡一把拉过他的手道:“萧臣,你别这么说,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我知道,如果没有这道疤,你也不可能和我结婚,所以……”
说着她将他的手按在她胸口的疤痕上,冲他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所以有的时候,我还是挺感谢它的,我就把它当做……‘我爱你’的勋章。”
指尖温软的触感之下,是她砰砰跳动的心脏。
女人的眼眸中水光未褪,晶莹动人,笑容明媚甜美,“感受到了么,这颗心脏,是为了你而跳动。”
心底的某根弦微微一颤,孟萧臣眸色一沉,抽回了手。
华嘉怡并非第一次向他告白,比这更直接大胆的他也听过,但是几乎每一次都令他厌烦不已。
她的爱永远带有索求——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多一点真心?我为你愿意付出一切,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听到华嘉怡说“我爱你”,而后面没有跟着控诉和要求。
爱的勋章么……
他在心里轻声重复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华嘉怡看到男人的耳根子微微有些泛红。
这狗男人该不会又生气了吧?不过也是,书中孟萧臣最讨厌的就是原主说爱他了。
正当她为接下来可能会降临的暴风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男人拉开了一边的被子,躺了下去。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他抬手熄了灯,房间瞬间就黑了下去。
华嘉怡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就躺下了呢?说好了睡沙发呢!
狗男人言而无信!!!
华嘉怡努力克制住想要把孟萧臣拎起来扔出去的冲动,纠结了好一会,才认命般地在床的另一头躺下。
心中却怨气难消,华嘉怡索性用力一拽,将被子一股脑地扯了过来。
孟萧臣刚闭上眼,身上的被子“嗖”地一下,被抽走了。
身上顿时有些凉飕飕的,他转身一看,偷被子的罪魁祸首正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自己给裹成了只茧蛹。
孟萧臣皱了皱眉,她不是巴不得和他一起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