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沈潮还乐意管他,乐意给他惩罚。
筷子顿了一秒,贺秋桐重新夹了一块芹菜放进嘴里,不喜的味道瞬间绽开。
但他没再把芹菜吐出来。
反而用后牙槽使劲研磨了好几下嘴里的芹菜,芹菜汁被榨出来流到口腔里。特有的那股涩涩的味道在口中愈发浓烈。
明明他没戴头盔那晚沈潮都对他那么心软,他还没吃几根就给他剥虾……可今天……
直到今天,贺秋桐才真正体会到了别人口中说的严厉冷漠的沈潮。
吃完午饭,众人纷纷起身告别。贺秋桐一直没有起身,他余光瞥见沈潮起身的时候他才跟着站起来,但沈潮目不斜视地跟别人打了招呼独自上楼。
贺秋桐一人站在楼下,顶着众人的目光,有些脸热,他目光闪烁地说了句‘我也上楼了’就跟着沈潮走了。
直到下午,沈潮也没理他,而是自己拿了笔记本在阳台的小桌子上敲敲打打。
阳台到卧室的门并没有关上,坐在卧室这边的贺秋桐找了个刚刚好的角度,稍微歪头就能看到沈潮那边儿动静。
他听到手机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响了,贺秋桐掏出手机看了眼——不是他的,那就是沈潮的了。
果然男人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
也不知道跟他聊天的是谁。
贺秋桐瘪了瘪嘴,心里还是吃味,顺手点开了和沈潮的聊天页面,他也想给沈潮发条消息,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删删减减什么也没发。
思来想去,他脑子又开始自动播放饭桌上自己那句‘管得太宽’,贺秋桐一下子把自己扔进房里的大床上,“啊——怎么办啊!”
颓废地揉了一把头发,贺秋桐重新做起身,却发现沈潮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好像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贺秋桐:“……”好尴尬,沈老师听见了吗?我刚才是不是很丑……
——
沈潮其实是在跟杨凡义聊微信。
杨凡义:今天午饭的时候怎么回事?
沈潮:没什么事。
杨凡义:你怎么惹着人家小朋友了,要喝点啤酒就喝呗。这个年纪都叛逆,你这个学心理学的怎么还不明白了呢?
沈潮看着这句话没有回复,杨凡义不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喝不喝酒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消息。
杨凡义:你对贺秋桐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沈潮只觉得莫名其妙。
沈潮:?
杨凡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小孩儿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老师的眼神。
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沈潮沉默了半分钟,才倏地抬头看向了卧室里坐着的贺秋桐。
少年也正看着他这边,两人的视线短暂相交又快速分开。
沈潮那表面上的恋爱经历相当于没有一样,对于这方面的感觉肯定没有杨凡义这个花花公子灵敏。
杨凡义说了这话之后沈潮有一段时间都一直在回想之前自己与贺秋桐的相处。
但他思前想后,并不觉得小朋友看他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的。
就心理学来说,人们对于对自己好的人大概率也会表现出极大的善意。
再加上小朋友的原生家庭好像并没有给到他太多的关心,所以对于帮助他的自己才会表现出一些依赖来——类似于雏鸟情结。
他觉得自己在小朋友心里应该就是个人生导师的位置,顶了天把自己当爸爸看,所以对自己亲近一些也无可厚非。
杨凡义:所以你对他什么感觉?这种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
他觉得杨凡义多半是整天混迹于情场,太敏感了,看什么都像是暧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