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错了,沈老师。你罚我吧。”贺秋桐直挺挺地垂头站着,像是只蔫儿了吧唧的走失小狗。唉,沈潮最受不了贺秋桐这个模样,会忍不住心软。
骨节分明的大掌朝贺秋桐招了招,示意对方垂头,修长的手指蹭过少年通红的耳廓,轻轻撩起一缕垂落耳边的碎发,捻了捻
“再去冲一杯蜂蜜水过来吧。闻言,贺秋桐一双盛着水渍的桃花眼重新亮起来,飞快地应了一声好就跑出去泡蜂蜜水了,动作比家里的团子还敏捷迅速。又泡好了一杯甜滋滋的蜂蜜水,贺秋桐双手递送到沈潮面前,讨好地笑了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喝了。”沈潮被这灿烂的笑容闪了眼睛,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但他不想就这么轻轻揭过去,板着脸扬着下巴朝水杯点了点。
“我喝”贺秋桐心道‘完蛋’,果然沈老师还是在意他执意要喝酒的事情。
“嗯。你喝。”沈潮回答。贺秋桐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咕嘟咕嘟地把甜度拉满的一杯水都喝完了,嘴巴里面瞬间被甜腻腻的味道占满。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欢蜂蜜水的味道,但比起对芹菜的不喜,这一点可以算是小巫见大巫。贺秋桐可没心思想这些,他如今满心都是沈老师有没有消气,赶忙把空杯子亮给沈潮看,眼带希冀。但沈潮没什么表示,一句话也没说地把他手里的杯子抽走了,跟桌上的空杯子摆在一起。沈潮被这个画面勾起了回忆,突然就想起来之前那个第一次晨跑的早上,小朋友明明是很讨厌蜂蜜水的,比喝中药表情还狰狞,鼻子都皱紧了,喝完还可怜巴巴地看他。
今天却一口不落地全喝了顿了顿,沈潮的心再也硬不起来,开口问道:“我们聊聊“贺秋桐猛地松了一口气,因为沈潮终于不再用那么冷的声线跟他说话了
他其实是很希望能跟沈潮聊一聊的一一对于自己之前的行为也想有一个解释。沈潮的话无异于给了他一个台阶,他也就欢天喜地的顺着下了。
“今天饭桌上为什么突然耍小脾气”沈潮开口问他。
“我没贺秋桐看着沈潮又皱了下眉头,只得截住话头。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明白自己是遗憾,甚至是吃醋,可是这些话他又怎么说得出口
“沈潮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说出那些话的。”贺秋桐等了一会儿,沈潮还是没说话,这让他有点忐忑,又匆匆忙忙补了一句:“我当时就是头脑发昏,话都不过脑子的,那不是我的真心话。”他害怕沈潮真的不想再管他了。贺秋桐抬眼偷瞄着这个时刻牵动他心神的男人,今天沈潮穿的是一件薄t恤。
他伸手拽了拽沈潮的衣角,低声说道: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尾音软绵绵的。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我就是好遗憾,只能从他们嘴里窥探少年时的你。你大学的时候那么耀眼的时候我没看见”过了一会儿才有开口,
“而且你还那么多人追,还有一个男朋友
小朋友晃动的呆毛儿因为低着头的原因在沈潮眼里显得格外明显,伴随着少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一上一下地晃悠。好像晃进了他心里。唉。没有忍住,沈潮还是伸手揉了揉贺秋桐的发顶,柔软而干燥。这已经数不清楚是他第几次对贺秋桐心软了,偏生这个小鬼还就是有让他心软的本事。真是服了这个小祖宗了秋桐感觉到沈潮的动作,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甚至油然而生了勇气,他抬头,终于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沈潮纯黑的瞳孔漂亮极了,仿佛浩瀚宇宙中的黑洞,有慑人心魄的魔力,而贺秋桐,是他捕捉禁锢住的新鲜的猎物。贺秋桐看得心里发愣,半晌才想起来跟男人撒撒娇。
“沈潮一一你别不管我。”少年的语气委委屈屈的,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沈潮叹了一口气,明明学校里面自己对着一群学生从来都不心软,可是每每到了贺秋桐这里,那些标准好像都能放低一点。
“没有不管你了。今天我也有问题,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沈潮本来想捏捏少年的脸颊的,思及杨凡义那些没头没尾的话语,顿了顿还是改为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出来,这样我才知道。”嗓音温柔磁性,像是混入了余晖晚霞。窗外的暖阳透进来,沈潮的影子与阳光蹁跹,这束光洒在地上,也洒在贺秋桐的心里。阳光在沈潮背后跳跃,衬得他像天上的神明一样。贺秋桐是他最忠诚的信徒。可又有些不同。他想亵渎他的神明,甚至是渴求一个拥抱一一冲击力让沈潮往后退了一步,是他突然被对方抱住了腰。他后撤一步稳住身形,手臂下意只抬起护着怀里的人不会被磕着碰着。贺秋桐像是小刺猬收起了所有的尖刺,用柔软的肚皮奔向他,全心全意地信赖你。沈潮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伸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后脑勺,把人回抱住了。贺秋桐比他矮一些,略显清瘦的身量刚好嵌进他的怀里,意外的很契合。贺秋桐在感受到沈潮的搭在他肩胛骨,搭在他后腰上的沉沉热度,埋在沈潮颈窝里的嘴角愉悦地上翘起。片刻后,贺秋桐更用力地回抱着他的沈教授,像是在荒漠里好不容易汲取到水源的旅人,不愿意放开。手臂下肌肉线条起伏的弧度被贺秋桐一分一寸全部收藏进脑海,他一直都知道沈潮的身材好,但亲手丈量却是头一回。他有些激动。耳边是自己乱了节奏的不安分的心跳,犹如雷鼓;手掌下是男人炽热的体温,沈潮腰很窄,肩膀却很宽阔。贺秋桐靠在沈潮的肩上,眯眼看向窗外明媚温暖的阳光。光略微有些刺眼,他不得不隔一会儿就闭一下眼。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喜欢看着光的方向。拥抱的姿势让沈教授的颈窝就在眼前,贺秋桐默默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