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起身子去够床头柜上手机。人脸自动解锁屏幕,骤然的亮光刺得贺秋桐眼睛睁不开,适应了好一会儿,眯眼看时间。居然已经下午一点半了,他睡了整个上午。没来得及细想,他只是想要找到沈潮看一眼,贺秋桐忍着不适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开门一一正好与推门进来的沈潮撞上。在客厅喝粥的时候贺秋桐想起自己周二早上还有一节形势与政策的大课,要点名的。潮却说帮他请假了,不扣平时分儿的那种。

这就是跟教授大人谈恋爱的好处之一吧,妖精打架一整晚也不用担心第二天的课被记名,贺秋桐美滋滋地想。屁股下是加了一层垫子的木凳,贺秋桐坐在上面晃了下小腿,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像是打结的毛线团,一溜烟儿又找不到线头。

团子被关在门外好几天,如今脾气大得很,溜过来拱他的脚踝,好像是在控诉他有了男朋友忘了猫。

于是喝完粥他就抱着团子去阳台联络感情了,窗帘“唰”地拉开,晌午的阳光扑面袭来,闭眼的时候仿佛眼前有许多雪花色块。

这是眼睛对强光的刺激反应。说来也奇怪,已经要入秋了却出了这么大的太阳,温度也高,燥热空气里带点湿润,艳阳当空,带他回到今年的盛夏。

这个夏天与以往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更深刻更甜蜜。

可能是太阳太过耀眼,衬托得沈潮的影子格外明显,时不时的就来他心里晃悠,无时无刻不扰乱他的心神。贺秋桐的心里别人没来过,沈潮是头一份儿,久而久之就住下了。贺秋桐抬臂,活动变换手指,木地板上映出小狗模样的影子。团子没见过,好奇心又大,跟着他的动作在地板上扑来扑去。傻猫,他在心里说。

贺秋桐心里也是第一次住进别人的影子,他不是猫,但也跟猫一样,眼神动作不自觉得跟着沈潮的影子移动。

傻逼,他在心里说。但又有什么呢甘情愿的,

与沈潮亲密接触后的兴奋劲过去,他又开始胡思乱想。昨晚沈潮没对他说明,但是他知道沈潮也在担心,所以昨晚的沈潮难得丢失了冷静自持,急切坚定地进入他。那个时候他应当是很满足的,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各方面的满足。他一边窃喜沈潮因他失控,一边害怕沈潮的失控。

“呼。”贺秋桐放下做影子逗弄团子的手,呼出一口浊气。

团子跳到他大腿上团吧团吧趴下,他也顺势给猫顺毛。

“你说

你爹到底什么意思啊”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否能一如既往的维持下去呢一半停止住。他心里住着的影子来了。沈潮端着两杯微冰的橙汁过来,一杯递给他,抿着唇没说话。

于是贺秋桐也闭上嘴,没说话。他肯定对方听见他刚才喃喃低语了。沈潮没让燥热的空气冷冻下去,贴着他坐在吊椅一侧,一只手臂自然地放到他身后,成环绕状,仿佛把他圈在领地里。

他以往很喜欢沈潮这个动作,但今天他没有顺势靠过去,而是倔强地僵硬着腰,笔挺着背。沈潮低沉的叹息从耳后传来,“屁股不疼了对方不容置疑地按着他的肩头靠过去。贺秋桐暗自松了口气,顺着台阶下,放软身子温顺地靠上去,把自己大半的重量放到了沈潮身上。

男人的胸口暖烘烘的,跟以往一样舒服安心。沈潮性感的下巴放在他头顶上,轻轻磕着,说话时候喉结上下滑动的频率也被他了如指掌,

“跟沈教授谈恋爱是不是没有你想象中的好说完不等他回答又紧接着道:没有也没办法,你选好了就不能反悔了。”

“我不能在机车上贴着你搂腰,不能像大学里其他小情侣一样跟你在课上讲悄悄话我希望我能年轻个八九岁,跟你一起选课上课,谈一场令人羡慕引人嫉妒的恋爱。”

“但是我又觉得,二十来岁的我可能收服不了你,于是我又很庆幸我在29岁遇见你。”

“我在人流密集的街上放开你,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为了更好地爱你。

“但现在是在家里,只有你和我还有猫咪,所以我戈要紧紧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