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秋桐心里的动容已经化为实质,从眼眶里一颗一颗落了下来。
他蹲下身,缓缓抱住单膝跪地的沈潮。这个男人总是会给他平淡无奇甚至说有些灰败的生活里悄悄送上惊喜,他眼中的沈潮是南大最年轻的的副教授,三尺讲台上风度翩翩,侃侃而谈;他眼中的沈潮是成熟风趣的跟爸爸一样的男朋友,做错事情会被惩罚,听话乖巧也会得到表扬;他眼中的沈潮是游刃有余的调情高手,会制造暖昧的气氛拉他共同沉沦
但如今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迫不及待向他求婚的沈潮却是他所见过的最真实的。人类最真实的反应本就是青涩的,如出生时那般赤裸的。沈潮将最不成熟的那一面暴露给他,又何尝不是一种信任和爱呢贺秋桐自认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在认识沈潮以前,他打架斗殴、飙车喝酒,受过的大伤小伤不能说多也绝对算不上少,但他从没哭过。认识沈潮之后,他的泪腺才仿佛被打开了,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如开闸泄洪的水流一般。贺秋桐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在沈潮面前哭过多少次了。从眼角滚落至下颚的泪痕被男人温热的大掌抹去,连带着沈潮的手也变得湿漉漉的。
“怎么这么爱哭啊”沈潮按了按男朋友泛着红晕的眼角,以后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把脑袋埋到沈潮的颈窝里一阵乱拼,把男人整齐的衣领弄得乱七八糟,然后抬头来看自己的作品,还挺满意。沈潮伸出指尖点了点怀里人的额头,教训道:鼻涕都蹭上去了,今天才穿的干净衣服又得进洗衣机。
“嗯,一起洗。”贺秋桐脚嘟囔的,“你的裤子也得洗,反正都要洗,一起也不浪费水。”沈潮失笑,“合着你还挺为我着想的“
“嗯。”贺秋桐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摸了一遍又一遍,周围一圈碎钻有多少颗都在心里默默数清楚了。
他把左手举起来,透过暖黄的路灯灯光,折射出的光线异常美丽。
“我不是在做梦吧。”
“嘶一一疼啊!“沈潮突然凑过来咬了他的下唇,虽然没见血但也够他疼一阵子了。
疼就对了,梦里可没这疼的。”贺秋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傻话,尴尬地‘嘿嘿’两声,还没等他再跟沈潮说话,远处保安的声音就先传过来了
“那边儿什么人”今晚执勤的保安是个中年男人,中气十足嗓门大得很,
这可把贺秋桐吓得一机灵,肩膀都抖了好几下。眼看着保安的黑色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近,手上的强光手电也快要射向他们一一沈潮扫了一眼保安的位置,直接把小男朋友打横抱起来,顺着这条小石板路的另一条岔路口跑了。晨跑的习惯,这点路当然算不上什么,就算怀里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也挺轻松的。贺秋桐在男人跑起来的瞬间搂上了对方的脖子,他在颠簸中透过沈潮的肩膀朝后看了看,中年保安有些发福,跑起来很吃力的样子,强光手电在他手上晃来晃去的始终没照到他门身上。沈潮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热气扫在耳边,贺秋桐能清楚看到沈潮一根飘起来的发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莹亮。他捏紧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被一种名为‘爱’的东西充满。
他们接着路灯的光线奔跑在黑暗里,保安的怒吼被他们甩在身后。刺激又有些滑稽。沈潮直接抱着他从小路绕回了家的那栋楼。到了灯火通明的楼层大厅,贺秋桐挣扎了几下想下去自己走路,然后就被沈潮又搂紧了。
“别动。”男人直接把他抱回了家。
这让他想起了乡下一种结婚的风俗,新郎要把新娘从轿子里接出来,抱到家里的厅堂里拜堂,在路途中新娘的脚不能落地,只有这样才算得到神明的祝福,会相守一生,恩爱两不疑。贺秋桐对自己脑海中突然而起的想法有点害羞,靠在沈潮胸膛上蹭了蹭,试图遮住自己编的通红的耳朵。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他没注意沈潮让他按电梯的声音,还是被男人亲了一口才猛然回神。
“桐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没想什么。”脑子里的东西太难启齿了,说不出来,“你刚才叫我干什么“
“按电梯。我手上的可是宝贝,不能摔咯,我腾不出手,所以还是桐桐按电梯吧。”贺秋桐满脸通红地按了电梯,扫见电梯壁上自己害羞得跟个小媳妇)头了,直接跟个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了沈潮怀里。对此,男人也只是轻笑一声,随他去了。门锁当然也是用贺秋桐的指纹开的,沈潮抱着他进了屋子,压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鬓角出被男人潮湿炽热的呼吸弄得痒痒的,红得滴血的耳垂被沈潮含进唇里,略显尖利的牙齿轻轻磕在软肉上,带起一阵苏麻的电流,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