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在车厢里休息的时候自然不戴面纱，所以徐长安看着入迷，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

此时云浅的手正搂着他，温暖而舒适。

因为更加接近城东那一片烟花之地，所以周围的环境不似市集般吵闹，逐渐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烟花之地外那环街的流水声。

不说交汇中心湖面上的错落画舫，单说这么多的青楼，为了不打扰公子小姐们出行的兴致，就必须是安静的。

下雨了。

小雨落在车盖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连绵不绝又仿佛带着一丝规律，让人心安。

车顶上是烟雨，侧面是一江流水，水声潺潺时马车上了石桥，蹄声清脆，而云浅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能感觉到，在马车踩过了红线、踏过了这座桥后，喜欢她夫君的人的数量在直线增加，云浅简单数了一下，发现大多是楼里的那些乐伶、倌人们。

这就是勾栏？

那些姑娘喜欢他，就很有眼光。

云浅立刻觉得花月楼是个不错的地方。

徐长安也能感觉到环境的改变，他轻轻咳了一声，掀起窗帘，说道：“已经到了花月楼的地界了。”

云浅应声，周围有这么多姑娘都喜欢他，她当然知道到花月楼了。

“小姐，你向外看。”徐长安说道。

“看什么？”云浅朝着帘子外看过去。

小雨中，景色极佳，雨打湖面泛起一阵一阵的连漪，花朵盛开在岸边，映着那撑伞而行的女子们愈发的美艳。

交映对比，俏衬佳人。

“怎么样？”徐长安问道：“是不是……很安静？”

“嗯。”云浅掩面。

的确很安静，气氛好到她都想要打个哈欠了。

徐长安看着湖边小亭子里那些女子们嬉笑着打着牌，勾着嘴角。

他第一次来花月楼时也是大吃一惊，然后便知晓这个由祝前辈亲手打造出来的地方并非是他所认知的那种不检点的勾栏，应当是更浪漫、更轻松的地方。

于是想要让从未进入过红线内的云姑娘看看，让她不要对这个地方有误会。

“是不是与书上写的青楼不同？”徐长安问。

“是……吧。”云浅眨眨眼，不甚确定。

“好看吗？”徐长安换了一个方式问。

“好看。”云浅点点头。

若是夫君喜欢的东西，就都是好看。

“小姐觉得好看的，就是好东西。”徐长安笑着。

随着马车行走，这片烟花地的景色暴露的更多了，他指着那细雨中的石桥、花径、岸柳，实话实说道：“其实我以往就想与小姐来这边玩玩了……只是你不喜欢出门，这里又是烟花地儿……”

他以往面对云浅，可说不出：“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去逛青楼吧”这种话，自然只能耽搁。

如今倒是有机会了。

“去玩？”云浅眨眨眼。

此时，她们正巧路过一条花街，可以瞧见那古色古香的厢庑游廊前挂着大红灯笼，门侧有四个盛妆丽服的姑娘，正弯着腰，笑吟吟的对着过路的女子说着话。

阔门两侧又挂着一幅墨联，上书：

【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袭人是酒香。】

“这就是青楼吗，里头在做什么呢。”

云浅说着，觉得若是徐长安要带自己来这种地方玩玩，一定很有趣。

她探着头刚要多看两眼。

……让云浅没有想到是，徐长安立刻就拉上了帘子，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云浅疑惑。

“咳，小姐，这个不算。”徐长安视线飘忽。

失算了。

方才那条街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他平日里不逛青楼，所以下意识就觉得这片园子是美好的，可事实上……这里本就是青红相接，有清倌人，那自然有红倌人。

有花月楼那样的雅地，就一定有万枝楼那样媚态百出之所。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一分钟之前给自己两个耳光。

得多没有脑子，才能说出要和姑娘逛这个园子啊……

若是碰见了几个开放的五陵子，天知道能瞧见什么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