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盘腿坐倒,符晖见慕容冲楞在一边,知道他臀背必是疼痛难忍,如今叫他盘腿而坐,无疑比刑法更厉害,便一脸得意的笑道:“太守还要本公三请四请吗?”
慕容冲听闻,只得慢慢弯腰坐下,底下的孙蔺不由捏了把汗,符晖见慕容冲脸上浮着细密的汗水,脸色苍白,眉头微微皱着,一只手紧紧扣着桌案,知道他肯定极度的痛苦,心里一阵畅快,见仆人纷至上菜,便道:“太守耐着些饥饿,先与我等抚琴作兴如何。”
慕容冲低声道:“下官没有拿琴。”
符晖笑道:“这个不怕,琴么,我早替你准备好了,还是我十五岁的时候,在宫里陪王丞相宴饮听闻你的琴声后亲手做的。”
底下的人听闻面面相觑,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这与其说是招待平阳地方官员的宴饮,还不如说请他们来当观众,主角正是符晖与慕容冲,每分每刻高潮迭起,底下看的人不许叫好也不许说不好。
早有下人拿着一把琴上来交给慕容冲,慕容冲见那琴,做工极其粗糙,琴面仅三根琴弦,琴弦极粗,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从未见过。
符晖却满脸笑意道:“我听说你以前有把琴叫凤尾,是琴中极品,后来被父皇毁了,父皇又找人高价买了一把,那名字我却不敢叫,本公这琴,自是不能跟你那两把琴相比,但这琴却是本公亲手所作,耗费了不少心力,你知道这上面的弦是什么做的吗?”
符晖见慕容冲只顾低着头,不加理睬,却毫不在意,反而脸转向底下坐着的人朗声道:“十年前,王丞相带领我们大秦军攻打邺城,但是鲜卑铁骑闻名天下,王丞相于是就用了这天蚕丝,你别看它只是细细的一根,却坚硬锋利无比,丞相命人在邺城外雪地上每隔三尺布一根这细丝,鲜卑铁骑一出城,便向我秦军狂奔而来,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前方等待着的便是‘死亡陷阱’,由于狂奔的加速度效果,战马一接触细线,便被割断了马腿,那士兵从战马上抛下来,掉到雪地中便被割成几段。我大秦不费一兵一卒,便打败了号称‘天下第一雄狮’的鲜卑铁骑,本公听说太守那时是燕国的大司马,是掌管全燕的兵马大元帅,应该有所耳闻吧。”
符晖见慕容冲脸色更加惨白,心里禁不住更加开心,不由笑道:“太守不要害怕,这细线虽锋利无比,但几股线相合,威力就大大减弱,你看这琴弦这样的粗,本公可是用五股线合成的。对了,你说这琴叫个什么名好呢?”
符晖也不理睬慕容冲的沉默,这个态度以前他在宫里见惯了,明明是个男宠,却高傲的紧,那浑身上下散发的贵气甚至盖过了他那当太子的哥哥,因此他心中老早就存了恨意,如今这恨意才找到了宣泄口。
“你说叫‘三弦琴’好不好,太文雅了,是不是?”符晖扭过头问道。
“很好,大将军的名字取得甚好。”却是慕容冲不卑不亢的声音。
符晖见慕容冲说话,竟一阵欣喜,正色道:“既如此,便开席吧,大家开怀畅饮,不醉不能出殿,要是有人还清醒着,必是慕容冲这个太守约束属下无方,就不要怪本公军法处置。”
说完举起酒杯,自己先饮了一大杯,扭头对慕容冲道:“有劳太守弹琴助兴。”
慕容冲本是坐得十分艰难,脸上细密的汗水也渐渐打湿了前发,脸色却异常苍白。符晖心里却很高兴,这才是他认识的慕容冲,那个在秦宫的慕容冲,刚才在殿里乍一见到,他都不敢认了,他心目当中那个有着苍白面色像水底青苔般柔嫩的少年如今竟这样的挺拔俊秀,竟以这样一种凌厉的男人的姿势面对着他,他比以前更加俊美了,那丰俊的光芒耀着大殿,简直幌得他睁不开眼,那晶莹的凤眸,他曾经在多少个夜里梦见过,虽依旧阴暗着,却不似以前那般冰寒,符晖莫名其妙的发怒,这个男宠,竟可以活得这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