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姐也认出了叶亦舟,忙打招呼:

“亦舟,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霞姐,你的头怎么了?受伤了?”霞姐扭过头,叶亦舟才发现她右边额头上包着纱布。看着霞姐手上还拎着不少东西,叶亦舟忙招呼霞姐上车,并坚持要送她回家。

“哎呀,我那天去拿快件,不知道怎么的,在家门口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人躺在地上,头摔破了。”坐上车,霞姐说道。

“啊?怎么会突然晕倒?去检查了吗?”叶亦舟想象着那个场景,不仅担心地问道。

“幸好就摔在家门口,没出大的意外。之后也去检查了,也没查出什么问题。估计就是年纪大了,一时的脑缺血。”霞姐说。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还好你是学医的。要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叶亦舟感同身受。

“我后来也在调理,必竟逐渐上了年纪,而且一个人独居,风险也更大。好在后来也没再发过了。”霞姐安慰道。

“您和您前夫怎么样了?几年前我记得你提过,前夫是想和你复合的。”叶亦舟说。

“他和我离婚后调回了福建。中间也交往过几个女朋友,不过都没成。前几年他的确有意想和我复合,为此还几次邀约我去武夷山他姐姐的茶园采茶。我也去了。可再相处起来,虽然双方都在相互隐忍,但我相信双方都能感觉到,当初两人的性格差异,其实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所以后来也没再提了。”

“那你还想过再找一个伴吗?”叶亦舟问题。

“不想了,已经到了我这个年纪,生活习惯、三观,都有了自己的定数,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人。不想再为谁改变,也不想再为谁付出。相爱容易相处难。”霞姐的话让叶亦舟觉得真实而沉重。

叶亦舟把霞姐送到了家,那是医院集资房,已经很老旧了,但装修都是全新的。

“我去年把房子新装修了,前一次装修还是十三年前。这一次装修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装修了。我算好了,再住个十多年,我就搬进养老院去。”

叶亦舟打量着四周:白墙,深色的家具,式样并不新潮,整体也谈不上什么特别的风格;但墙上四周都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各种书籍、怪石、杯盏、茶叶;花架上有兰,有菊;书房里更是笔墨纸砚,满满一桌。

“我现在就是每天看书练字听音乐,下午会去博物馆做志愿者。生活平平淡淡,吃喝就是为了活着。”霞姐一如既往地平和地说着,叶亦舟从未见过她发脾气的样子。

“留下来吃饭吧,我刚烤了面包,还自己磨了咖啡。”

“霞姐你真能干。不过我还要回去接儿子,今天就不叨扰了。”

“什么能干啊,我有的也不过就是大把的时间罢了。”霞姐也没有再挽留,送叶亦舟到了停车场。

叶亦舟回到家,翻看着霞姐的朋友圈,的确如她所说,生活简单而平淡,诗词书画,烘焙烹饪,志愿者,与故友踏春游秋。而这看似充实、并且充满了别致生活的情调背后,叶亦舟却分明体会到了那刻意回避的两个字——孤独。

望着熟睡的儿子,转而眼前身后的一切,叶亦舟不禁在内心中问自己:这将会是自己今后的人生写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