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来了。”门开了,张天谕施了一礼,王妈她们默默阖上门,房间里就剩下穆水云和他两个人。
人真来了她倒是怕了。
穆水云看着离去的两人,瞳孔剧烈颤动,看着好似要向前走的张天谕往墙的方向缩了缩,手指空画了一条线,高声呵斥:“你放肆,为何让她们离去,莫要再靠近,就于此……没错,就在此处即可!”看着张天谕依她所示,停到于门口不远处,她才稍稍舒心。
张天谕脸上挂着笑意,站在原地等着穆水云问话,想来公主一语而后,千言万语还会纷至沓来,他特意推了工作,今日肯定能好好叙上一叙。
果不其然,他看着穆水云像是鼓起千万般气力下床,站在床边指责他:“你为何强求我回大成?本宫应旨来此,你若强行带走吾,岂不是犯下欺君之罪!来时回到大成,我到圣上处告上一状,代价可不是你张家能够担的!若你独自返成,那么你我所发生的的一切,圣上定不会知晓,今日你放了我,往后你我桥路不同路,你众多冒犯之举,我也可既往不咎,如何?”
思及张天谕数多传闻加之以往对自己的所行,说到后面穆水云就愈发气短,由斥责变成商量与哄骗。
昨晚她辗转床侧,发散的思绪让她发现所未注意的细节,若是让她深受流言的不是刘畅,那便是张天谕。如此,按照她的性格肯定选择退却辞去工作,心情悲痛欲绝,逢上马龙前女友相逼,屡遭挫折,定会受创心死,乖乖跟他回去,此为阴。可是为何他仿佛知道自己会来寻他般?
穆水云不敢细想,心中如吃了黄连般苦楚。
瞧着不远处的人,她嘴里泛着那股苦涩,顿感胸口闷痛,想要睡死过去。
张天谕向来目明耳聪,灯下窈窕瘦消,风一吹便折断的人儿,掀起衣袍,坐在了妈妈们绣花的椅子上,大有长论之势。
他对穆水云所问避而不答:“汉王尚武,太子善文,朝堂看似平静,实则分裂两派,力钧之势必有相斗之时。”
“朝堂之事与后宫女子无关,我不知晓。”
张天谕指尖轻点扶手,朗声:“众知当今圣上待公主您掌上明珠,那派幕僚拜您为上宾定能扭转力钧之势,如虎添翼,大丈夫当有鸿鹄之志,岂可郁郁居于人下!”他九岁那年便开始谋划,溺死父兄,陪读皇子,助其封汉王,先入瞻星台,后进刑部,穆水云他势在必得!
穆水云呆呆的看着他,她想,如果卖了她对他有利,他是不是连犹豫都不曾有就会转身把她卖了人去,说不定还能找个镶了玉珠的上等木盒装自己。
还有就是父兄对自己的宠爱当真与否,是真宠还是……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赶紧消退,眼睛又睹见张天谕那般神闲气定,心里的火不知怎么的烧了起来,上前一步脆声道:“抗旨不遵,讨论朝廷大事继位一事为忤逆!”一两句话就想挑拨她与父兄情分,未免太把她当软包子了。
穆水云腰板挺得直直的,绝不会失了气势!可是……她真的好怕啊,眸中闪烁了几下,红唇又抿直,还好屋里黑看不着,要不然肯定被贼人嘲笑。
房间里再剑拔弩张,屋外都未可知,王妈和赵妈也不闲着坐在书房的绣墩上绣帕子,这是她们半月养成的习惯,过了许久,赵妈瞧见了时间,出声提醒:“领班该做午饭了。”
王妈手脚利索先一步走,赵妈慢吞吞的,见她往厨房去,指甲一掐,掐断一尺长的金线,门外又突然传来王妈催促声,她忙不迭地往口袋里塞。
她嘿嘿直笑,净是褶子,一尺长的金线便能融成一个金豆豆,积年累月便能买得起她女儿要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