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皇宫高墙深院都困不住自己,接受森严的御书房也是来去自如,不过一个小地方安能上天入地,杀鸡焉用牛刀!

穆水云掀开窗帘,登时小脸一阵红一阵白,“那么小的口子,也不怕把人闷死。闷死是一了百了。”她看着比她腰还要窄的窗口,甩袖子就要下柜子。

脚一伸便踏实了,不对劲!高度不对,她低头一看一个绣凳被垫在脚下。

“姑娘还是不要往高处去,小心扭了。”王妈的声音幽幽的在她背后响起,让她后背一凉,还没反应过来灯就被接过去,穆水云立即把手放在眉眼处,向远处眺望掩饰道:“屋里黑伤眼,最近我的眼涩得很,想起登高望远才能耳聪目明,于是才爬上柜子的。”

穆水云哑语,扶着王妈的手走到摆好碗筷的桌子,“姑娘好,我给您夹菜。”赵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王妈妈你能不能告诉他,让赵妈妈去做个清闲的工作。”她转头看向王妈对她说,给足了王妈面子。

赵妈听到连忙摆手说:“我真的很喜欢照顾姑娘,姑娘的事就是我的事,王妈我们俩配合的很好,”神色满是惶恐,她看了穆水云一眼,又看了王妈一眼。心下更慌了,照顾穆水云这份工作虽然有些忙,但是工资也好看啊,小姑娘看着也是个好相处的,再找可没下家了。

王妈淡淡道:“事情繁琐,照顾您得细致。”

“对对对对,没错照顾您得细致。”赵妈急匆重复又往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得到了王妈一个眼神,立马低下了头。

穆水云虽说在宫中以性情濡和惹人另眼,但到底在染缸里长大深深地看了赵妈一眼,也不再提了夹起鱼肉小口送入嘴中。

一转眼穆水云睡了三觉了,每每醒来便胸闷气短,眼尾发涩,今日醒来是被拍着身体叫醒的,强撑着眼皮又拒接了王妈递在嘴边的菜,逼着自己喝了几口白粥。

穆水云一手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们绣花,不知何时屋子里的蜡烛多了几枝,她的眼倒也能看清楚了些。

“王妈妈,绣错了该这么绣,直针下侧针出,要不然帕子会皱巴巴的,如此便可浑然天成,少了工气。”她接过帕子笑着改了几针后让王妈瞧。

王妈拍了下赵妈的扭得不成样子的绣绷:“赵妈,你去用热水烫个帕子。”又冲穆水云解释:“您最近睡得很好,长时间睡着会精气亏损,须得打起精神,前几天我吩咐人新买了苍木馆里的上等绸布,等我给您梳洗后,我拿过来给您瞧瞧。”

穆水云闻言低头苦笑:旁人不知,她还不识吗?她是又犯病了。

她知道人还在看着呢,眨了眨眼,神情不显,盯着手中的帕子道:“不用等赵妈你去吧,我先把这个绣了,凡是总求个圆满,你说不是?”她捏起扎在绣绷上的绣针慢悠悠地绣着。

“我去去就来。”

关在一个屋里朝夕相伴,她们三个面上和睦了不少,至少话能多说上几句了,偶尔穆水云醒来还和她们一起绣个花,到底是留着一线,有时候她问王妈马龙的事情,王妈的方脸简直比冰窟窿都冷,一说话差点没把人冷死,穆水云觉得她比她张主子都硬气。

还是赵妈好攻克,思及几次眯眼休憩瞧见赵妈偷偷昧下的金线,她想着手下速度快了几分。

王妈前脚出门,后脚穆水云就放下帕子,掂起襦裙往门前去。

哒哒哒——地面发出的鞋子细索敲击声,让心神倦怠的穆水云更是精神溃败,她眼里不过咫尺的门锁,倒遥远似天人之隔,门肯定是锁着的,何必枉费工夫呢,望着还是幽暗的牢笼,这三眠倒像三年,是手颤颤一拧。

喀嚓,门开了。

穆水云霎时起了疑念,可转念一想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想不到王妈也有出错之时,穆水云眼中立刻泵出神采,便迅速往外走。

以为门外是似别墅的敞亮走廊,没想到是黑咕隆咚的甬道,摸索几遍都没找到出口,穆水云原本就因没食下几口虚弱的身体附满薄汗。

“快些。”随后穆水云头上传来脚步声。

她大骇,是王妈的声音!脚步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响!喀嚓门开了,穆水云眼前仿佛见了亮光。

她赶忙往屋里赶,匆慌间撞到椅子,也只是腿往后缩了缩,镇定片刻捏起针便往绣帕上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