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具是肉眼可见的这一点让加贺见清和安心了许多,可降低了的对未知的不安定感并没有让她好受多少。
——实在是太疼了。
当带着咒力的子弹穿过肩胛骨的时候,加贺见清和死死地咬到嘴唇出血才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棍棒敲打在后背的时候还算好一些,那只是试探着看咒具能不能碰到她的行为,倒是没用上太多力气。可在那之后有人提出了疑问:有没有可能只是能“碰到”而已——结果就是他们一致通过了要在她身上试验一下能穿破普通人的皮肉的武器这个决定。
有了这个开头之后,接下来再提出什么新的意见似乎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在年长的女性咒术师用反转术式治好她小臂内侧上被刀尖划开的伤口之后,他们又找出了一把附带诅咒效果的枪来,要试验在这种有额外效果的咒具是否会因为可以让她受伤而使得本来无法接近她的咒术生效。
可喜可贺,除了一个枪眼和疼痛之外,她没再得到什么其他的东西。
后来他们又试了一下有其他稀奇古怪作用的咒具,这个实验最后的结论就是有些咒具能够伤到她只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可以伤人的东西而已,再想做点什么就绝无可能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月里最后的那一周被用来了教授礼仪和调养她的身体,因为她即将要面对整个五条家里第二、抑或是已经是最重要的人了。
她加入五条家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保护未来的继承者——和她同龄的五条悟。
加贺见清和其实有点意外这种堪称重中之重的担子会落到她这个“新人”的头上,万一她真是别有用心之人安排过来想要浑水摸鱼的棋子,那五条家可就要付出些难以承受的代价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1994年12月7日,加贺见清和与尚且年幼的“最强”相见了。
名为“悟”的小少爷和加贺见清和所设想的没什么太大差别,冷冷淡淡的高傲样子和五条家十分相称,所以加贺见清和也就保持了自己低眉顺眼的人设,来减少被讨厌的可能性——地位高贵的人都这样不是吗?
彼时突然发起的攻击让她吓了一跳,不过已经习惯保持冷静的加贺见清和也只是把这归为了小少爷的好奇和顽劣而已,直到他松口同意留下她,她也只觉得一切是寻常的顺利而已。
不过“五条悟和五条家其他人没什么差别”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当事人的举动给彻底划上了一个叉。
他轻易捕捉到了她的松懈,也不接受任何的辩解,这段时间的忍耐与苦劳即将功亏一篑的慌乱加贺见清和不得不立刻去破坏规矩恳求他的保密——说实话,她其实没抱多少期望,可这个本来应该和其他人一样的小少爷不但就那么放过了她,还允许她直呼名字、也不用说敬语……那之后的一切让她如坠云雾,第二天醒来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五条悟时她才意识到那些都不是在做梦。
加贺见清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年纪让他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成为一个“五条”,但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变了。
让现在的加贺见清和来说的话,那大概是一种叫做“移情”的东西。
她并不憎恨那一个月里人们的公事公办与冷漠,那些痛苦与难眠是她为了实现愿望而自己选择付出的代价。付出与索取是再正常不过的世间法则,五条家收留她、培养她不是什么慈善心作祟,也不是觉得养个闲人只是举手之劳,而是为了让她奉献自己独特的力量来提高五条家在咒术界的地位。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加贺见清和也希望自己能尽早派上用场来回馈五条家对自己的教导,尽到这份银货两讫的关系里应尽的义务。
但这不意味着加贺见清和没有期望过五条家的人分给她一点感情,只是现实如此迅速而坦诚地摆在她面前,让她不得不意识到比起想法上的谢意,实质上的回报才是这群务实派需要的东西。一开始对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把她从咒灵的包围中拯救下来的咒术师们升起的憧憬与感激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很快就被加贺见清和舍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