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你需要钱吗?我记得你父亲有一个银行账户,里面好像有几千金币。你作为继承人完全可以提取这笔钱来使用。”

“我还不是成年人,无法动摇银行的存款。此外我现在在一所寄宿学校的生活,也无处使用。”

“那么我现在给你一笔钱傍身,等你成年后再还给我。”

周聪并不真正相信人类有白送金钱的崇高感情。杰门季耶夫很可能是想安抚自己。

不过钱总会派上用场,于是周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喜欢金币还是纸币?”杰门季耶夫一边问周聪一边转动桌子底下保险箱上的密码锁。

“哪一种更好?”

“纸币更容易携带,金币更保值。”

“杰门季耶夫从保险箱里拿出一只小袋子和一包纸币。

“这是一枚金币。”一枚卢布大小的闪亮硬币放在桌子上。“价值一百戈比,而对于同样面值的纸币只能换九十戈比。”

杰门季耶夫展示的纸币显然是在印刷机上制作的。这张钞票的形状很不寻常——边长约十厘米的正方形,上面画着了一个坐在宝座上的人。

“纸币更适合我。”

“那太好了,”男人点点头,数着所需的数量。“也许我可以给你拿点咖啡?”

周聪和杰门季耶夫一直聊到早上。渐渐地,周聪对他的偏见大大减少了。

父亲的合伙人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不像能干出杀死合伙人的人。

而且仔细想想,达雷尔父母的死亡只会给他带来问题。据周聪了解,大公本人又看上了杰门季耶夫的股份,这自然让这位前店主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当然,周聪不能完全排除杰门季耶夫参与谋杀的可能。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周聪没有找出想要杀死自己的凶手。他只能希望母亲的女仆未来能告诉自己一些秘密。

当东方的天空开始变亮时,周聪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离开了杰门季耶夫的家。袋子里面装着用破布包着的一沓纸币,一瓶清水,还有一大块用厚纸包着的熏肉香肠。

周聪需要在晚上赶回寄宿学校,路上没有食物和水肯定不行。

杰门季耶夫曾经建议他一直待到早上,但是周聪认为越少人注意到自己越好,于是在黎明前就到了街上。

清晨。城市的大部分地区还处于夜色中,天空刚刚开始变灰。

迎接周聪的是凉爽和空荡荡的街道,即使是最活跃的狂欢者此时也正躺在床上睡觉,只有风沿着被露水浸湿的人行道吹动。

沿着那条通往杰门季耶夫家的路,周聪向着寄宿学校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街灯已经熄灭了,也没有人可以问路。

周聪在众多大大小小的胡同中迷失了方向。

不一个孤独的男孩,身上带着很多钱在贫民窟里游荡,必然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你是不是迷路了,孩子?”当周聪再次寻找离开死胡同的道路时,背后传来一个不友好的声音。

从某个摇摇晃晃的小屋里一个脏兮兮的人走了出来。他的头发和眉毛长得出奇,浑身上下恶臭难闻。

一阵微风吹来,将此人身上令人作呕的酒精味、呕吐物的腥臭味迎面扑打在周聪口鼻上,差一点让他昏厥过去。

这种流浪汉通常不会造成什么问题,但是周聪不喜欢接下来出现的另外两个角色。因为他们手里拿着长刀,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也许我是迷路了,”周聪咧嘴一笑,用意志力将附近的一块石头举到空中,“也许是来要你们的性命的!”

当眼前的三人意识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是一个贵族的时候,他们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周聪看着他们三个互相推搡着,将其中最年长的乞丐推倒在泥泞的地上。

“实在抱歉!”当周聪走近老乞丐时,他杀猪般地大喊:“我们不知道你是谁,请不要杀我。”

“这几天你是第二个求我不要杀的人。”周聪轻笑道,“不杀你可以,告诉我出城的路在哪里?”

周聪听着乞丐讲述如何走出贫民窟,然后将一块凸起的石头放在不幸乞丐的肚子上继续前进。临走前他命令农民躺在地上直到太阳落山。

接下的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周聪从米尔哥罗德不友善的拥抱中逃离了出来。

他紧赶慢赶来到霍穆托夫卡——寄宿学校附近的一个村庄,然后趁着周围没有行人便尽可能地快跑。

当正午的太阳升起时,周聪已经躲在一棵熟悉的大树下。此处距离寄宿学校的围墙不远,剩下的要找的只是等到晚上再潜回到冷藏室。

寄宿学校上课和放学的铃声即使在周聪所在的偏远小树林里也能听到。

就在学校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后,周聪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一根烟熏香肠已经吃完了,装水的瓶子藏在一棵显眼的大树根里,纸币紧紧绑在大腿上。